只見賀師兄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狂喜與不敢置信的表情。
賀師兄院試的排名竟然同府試一樣，那麼，接下來的複試只要不出什麼大錯，成為秀才，幾乎是板上釘釘，李平寶為他由衷地高興，但此刻也無暇多想，他的名字還未念出。
名字一個個念出，人群中的反應各異，有低呼，有哽咽，有瞬間癱軟被扶起的。
未唸到名字的人，臉色越來越灰敗。
“第七名......”
“第六名......”
李平寶也有些自我懷疑，難道自己最後一題理解錯了？應該不會吧！
終於，唸到了最前列。
“第三名……”
“第二名……”
唱榜小吏的聲音在這裡頓了頓，目光掃過榜單最頂端，然後運足氣力，用前所未有的洪亮聲音，一字一頓地唱出：
“院試草案，第一名—”
全場的時間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即使知道不會是自己，但又忍不住心生期待。
“雲山縣—李—平—寶—！”
“轟—！”
儘管極力剋制，人群還是爆發出一陣無法抑制的驚歎、羨慕與痛哭聲。
李平寶呆愣在原地，他居然考了第一，有那麼一剎那，彷彿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首衝頭頂，隨即胸腔被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充滿。
這種極致的心理落差，實在太過巨大，令他的心臟“砰砰砰”狂跳，難怪范進中舉會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著至公堂方向，王公所立之處，鄭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大步走向了那一片代表著“透過”的區域。
高踞堂上的王公，目光自然而然地，首先落在了這個最年輕、也最引人注目的身影上。
少年郎立在人群中，身量還未完全長開，肩膀略顯單薄，面容猶帶稚氣，確實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
一身青綠色綢緞圓領袍，將他膚色襯得愈發白皙，立在眾多考生中，自然而然地顯出一份清冷貴氣。
那張猶帶稚氣的臉上，並無半分驕矜得意之色，也無富貴子弟眉間常見的疏懶或浮躁，眉宇清正，眼神清亮。
王公眼中劃過一道欣賞，這便是他親筆圈定的草案首，李平寶，看著倒是不錯，也不知是哪家孩子，有沒有拜師。
草案唱名結束，一切塵埃落定。
衙役高聲引導：“草案上榜百人，留候複試！其餘人等，按序離場！”
衙役洪亮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如同最後冰冷的宣判，人群瞬間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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