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言剛想要反駁:錢不是萬能的,忽然想起他這近一年來的遭遇,想到爹因為一天三十文的工錢,肩膀磨出了血印子還在咬牙堅持,想到娘娘蹲在井邊,水浸泡在冰冷刺骨的冰水裡,一洗就是一天.....
這樣的日子,不就是因為沒錢嗎?
他苦笑一聲:“我一首以為是張弛害我,沒想到卻是我身邊的人。”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拳頭捏的“嘎吱”作響:“我要去找他們!”他轉身就要往外衝,被李平寶一把拉住。
“你幹什麼?”
龔言回頭,一臉憤怒:“我要找他們問清楚,他們為什麼這麼對我?”
李平寶蹙著眉,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你是腦子進水了不是?怎麼這麼單純?”
龔言愣住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們其中一個人乾的?我剛剛說的那些還只是猜想,沒有真憑實據誰信你!你這些年書白讀了,怎麼連這點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龔言聞言,臉漲的通紅,又慢慢變得蒼白。
“那....我該怎麼辦?”龔言一臉的迷茫絕望。
“你不該怎麼辦,這件事我會幫你問問。”等書院開館,夫子從皇城回來,他看看夫子怎麼說,張弛怎麼說也是同知的兒子,此事非同小可。
龔言只當李平寶是在敷衍他。
是啊,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公子,能把他送到醫館,己是天大的善心,怎麼還能奢望更多。
他心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又瞬間熄滅,剩下的只有悲涼。
他朝著李平寶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嘶啞:“謝謝小公子的救命之恩!”說完,他轉身離開。
李平寶看著那道背影,在陽光下搖搖欲墜的樣子,心口突然有些發堵,他深吸一口氣,“等一下。”
龔言慢慢轉過身,眼裡落滿死寂。
“我家鋪子正好缺人手,你明日將你爹孃帶來幫忙。”如果龔言的事情是真,夫子能解決自然最好,如果不能解決,正好他們家的店面缺個賬房先生。
李平寶說完,轉身離開。
龔言聞言愣住了。
崔光見狀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家的鋪子就在東集市,叫李記糖水鋪子,小表弟既然叫你來,你就來。”
他說著將手裡的藥包塞在龔言手裡,然後朝著他調皮地眨了眨眼,壓低著聲音,“我家小表弟的夫子可是大名鼎鼎的顧夫子,不管事情如何,總歸有一線希望不是。”
說完,不等龔言反應過來,轉身就跑,幾步就追上了前面的李平寶。
龔言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的東西,又望著遠處的背影,想著剛剛那人臨走時說的話,那抹死寂的眼眸中,忽然被一絲亮光代替。
顧夫子....那可是千萬讀書人的榜樣,或許....他得事情真的能迎來轉機。
當暗沉的天色驅趕完橘紅的彩霞,李平寶和崔光一人抱著一大布袋梨,終於趕回了鋪子。
崔氏正收拾著桌子,聽見動靜,趕緊迎上前,接過兒子手裡的布袋,然後眼神里帶著幾分關切:“那年輕人怎麼樣了?”
那日那年輕人被拖出來的場景,李倉順到現在還記得,聽到動靜也走過來好奇的看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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