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父喉嚨動了動,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好...好....”
龔氏在旁邊悄悄抬起袖子擦了擦角。
龔言站在爹孃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李倉順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開啟鋪門,“來來來,進來看看。”
他走進去,指著屋裡的桌椅,“這些桌椅每天開門前都需要擦一遍,客人走了也要及時收拾乾淨。”
他又指著櫃檯,轉頭看向龔言笑道:“我兒子說你是縣案首,那算賬肯定很厲害,暫時你就當我們家的賬房先生怎麼樣?”
龔言看了一眼乾淨的櫃檯,點了點頭。
“呵呵,活計雖不重,但咱們家生意不錯,從早忙到晚也累的夠嗆。所以咱們中午供一頓午飯,每旬末休息一日。”李倉順看著三人仍有些侷促不安的樣子,打趣道:“即使你們是一家三口,也要岔開休息哦!”
“那是,那是。”龔父連連點頭,滄桑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他本只想著帶妻兒先來看看,沒想到這家店的掌櫃的看他們的眼神中,不僅一點厭惡都沒有,還這麼熱情。
他想起自己在碼頭搬貨,有貨的時候雖累死累活,但心裡安穩,沒貨搬得時候雖輕鬆,但又整日操心房子的租金,如今有了這麼穩定的差事,真是想想心裡就熱乎乎的。
龔氏站在一旁,低著頭,眼眶又酸又熱,他們家以前因為祖輩留下的良田多,一首過得都不錯,她嫁到龔家這麼久,連地都沒下過幾次,村裡誰不羨慕她。
可自從兒子出了事,來了府城這近一年,她幾乎把前半輩子所有沒受過的苦,一下子都受了,如今有了這麼好的差事,她怎能不激動。
龔言更是不必說,甚至心裡都在想如果他一輩子都不能證明清白、沉冤昭雪,就這樣在府城當個賬房先生也挺好的。
三人雖是新手,但幹起活來勤勤懇懇,眼裡有活,手腳也麻利,沒兩天就上了手。
有了龔家三人的加入,李平寶和賀竹終於可以不用去鋪子裡幫忙,待在家裡安穩的看書習字。
與此同時,遠在皇城的王府裡。
王宗和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篇文章仔細看著,眼底閃過一絲欣賞,原本嚴肅的面容也變得柔和起來。
王昭坐在一旁,原本還有些忐忑不安,如今看到爺爺臉上變得柔和,嘴巴揚起,下巴抬得老高,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就差在臉上寫“快誇我”三個大字了。
王宗和哪能不知道小孫子想什麼,本來還想挑出幾處文章中的漏洞,好好敲打敲打,讓他別太得意,可話到嘴邊又想起小孫子離開皇城這麼久,一個人在府城....突然心疼的厲害,那些挑刺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放下文章,臉上露出笑意,“不錯不錯,比以前長進了不少。”
王昭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抬起下巴,一副傲嬌的小摸樣道:“那是,我這篇文章,平寶看了也說不錯,他還指了幾處讓我改,我還沒來得及改呢!”
王宗和聽後瞬間來了興趣,“他指了哪裡?”
王昭竄到爺爺身邊,指著文章中的幾處,“就是這裡,平寶說策論貴在首至要害,不必賣弄辭藻,讓我砍掉這句話....
還有這兒,我原本想舉例前朝,平寶卻說,這事同本朝改革有衝突,雖然不算什麼槽點,但考官或許會不喜歡....還有這裡.....”
王宗和聽著,目光落在那要修改的幾處,眼底的欣賞越來越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