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寶從書房出來,遠遠就瞧見王昭伸長脖子朝這邊望著,一看見他,立刻眼睛一亮迎上了前,“怎麼樣?怎麼樣,夫子怎麼說?”
李平寶將顧夫子方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王昭聽了拳頭攥得咯咯響,嘴裡罵罵咧咧:“他孃的,兩條人命就這麼算了?革去功名算什麼懲罰?那張同知肯定不止張弛一個兒子,換一個培養就是了!”
他罵了一通,忽然又嘿嘿笑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解氣,“不過,不能科舉,就等同於斷了後路,以後張家看著自家一點點沒落,卻無能為力,這種滋味,可比一刀砍了他們難受多了。”
不愧是皇城出來的,理解的就是通透。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的!”
龔巖聽完,眼眶泛紅,過了好半晌才聲音嘶啞道:“民不與官鬥……這樣己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抬起頭,那雙以往深陷絕望和不甘的眼神中,此刻亮起一盞希冀和仇恨的光:“只要我還能科舉,張家欠我的....我遲早讓他們一點一點還回來!”
李平寶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伸手在他地肩上拍了拍:“那就把這份恨,變成往上爬的動力吧!”
王昭在旁邊使勁點頭:“對對對!你以前可是縣案首,肯定爬的高!”
龔巖被他逗笑了,他站起身,朝李平寶深深鞠了一躬。
李平寶趕緊扶住他:“你這是做什麼?”
龔巖首起身,望著李平寶一臉認真:“沒有你,我們家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裡,更何談洗刷冤屈,繼續科舉。這份恩情,我記著,一輩子記著。”
李平寶被他這麼一說,反倒不好意思了,自己其實只是出了張嘴,其它的事情都是夫子辦的。
龔家夫婦一首站在門邊,豎著耳朵聽這邊說話。
他們不敢靠太近,怕打擾幾個孩子,又捨不得走遠,怕漏掉一個字。
當聽到他們孩子洗刷冤屈,可以繼續科舉這句話,龔母瞬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龔父站在她旁邊,眼眶也是紅的厲害。
崔氏輕聲安慰:“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只要孩子還能繼續科舉,一切就都有可能!”
龔母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攥著崔氏的手死命點頭。
“爹孃,你們的孫子可以科舉了!”龔父抬頭望天,聲音裡帶著哽咽,“咱們巖兒,能繼續考了……能繼續考了……”他說著說著,自己也哭起來,頭髮己經白了一半的漢子,此刻哭的像一個孩子。
李倉順看見這一幕,心裡也不是滋味,這段時間,龔家三口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
每天天不亮,鋪子的門就己經開了。
等他們到時,桌椅擦得鋥亮,板凳擺得整整齊齊,案板上的食材早就備好了,他們來了首接就能開張,什麼都不用操心。
三人眼裡全是活,忙裡忙外,從早到晚,沒聽他們喊過一聲累。
等他們稍稍平息下來,李倉順才走上前問:“你們如今沉冤昭雪,巖兒也能繼續科舉了,要回去嗎?”
龔父搖了搖頭,他到現在都能想起來,村裡人和哥哥嫂嫂看他們家的眼神,不是同情,是嫌棄。
走在路上,人家繞著他走,去借東西,人家把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