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王府。
書房內，永寧王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幅畫像，眯著眼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哈哈！”永寧王看著畫上的人很是滿意，轉頭看向身旁的管家，“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管家笑著重複道，“回王爺，奴才己經查實，那位公子姓李，名平寶，字清晏，年十七，井安府雲山縣人。
今秋鄉試高中雲中省第一名解元，師從顧大儒，是顧大儒的關門弟子，家中經商，家境還算殷實。”
“好！好！好！”永寧王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他走回書案前，低頭看著那幅畫像，畫上的少年身姿如竹，王府的畫師，技藝精湛，將那少年的神韻畫得入木三分，眉眼間既有讀書人的溫潤書卷氣，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英氣。
“這個女婿我喜歡！”永寧王指著畫像，聲音洪亮，“不錯不錯，年紀輕輕就是個解元，還是顧大儒的關門弟子，我家懷鈺的眼光，真是不錯，一眼就相中了這麼個好小子！”
永寧王將畫軸捲起，放進青瓷畫缸裡，轉身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管家。”
管家趙福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爺有何吩咐？”
永寧王放下茶盞，“這孩子才學是好的，家世嘛……雖說不是勳貴，但也說得過去，本王不是那等看重門第的人，只要孩子好，比什麼都強。”
趙福點頭應道，“王爺說的是。”
“不過，家世才學是一回事，人品更是另一回事，咱們懷鈺嫁過去，雖說有本王撐腰，不會受什麼委屈，可後宅那些事情，本王也不是不知道。”
永寧王眉頭微微皺起，“男人瞭解男人，有些事，在外頭看著光鮮，內裡是什麼樣，誰知道呢？
所以你再給本王好好打聽打聽，李家家風如何？家中長輩可和善？有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腌臢事？那孩子平日裡待人接物如何？對父母可孝順？對僕從可寬厚？”
趙福連連點頭，“是王爺，奴才定仔細打聽。”
井安府的舉人宴請的是街坊西鄰和生意場上的夥伴，大家面上都帶著客氣，說話也端著幾分分寸，熱鬧歸熱鬧，到底隔著一層。
李家村的舉人宴卻完全不同。
十里八村來的都是沾親帶故的熟人，李家村本村的更是血脈一脈相承的族人。
還有那些當年一起在私塾讀書的師兄們，有的中了秀才，有的還在苦讀，有的早己棄筆從商，可湊在一起，依舊能像少年時那樣拍著肩膀叫綽號、講著當年在私塾發生的糗事。
起初大家還有些拘謹，畢竟面前站著的是解元老爺，可幾杯酒下肚，見李清晏始終笑呵呵的，沒有半分架子，膽子便漸漸大了起來。
會試春闈將近，時間不等人，多耽擱一日，便少一日的溫書功夫，所以熱熱鬧鬧的舉人宴剛剛落下帷幕，李清晏一家便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返回府城。
臨行前，李清晏照例去勸爺爺奶奶同去府城，可老兩口還是那句話，不去，不去。
老王氏擺著手，語氣堅定，“去了城裡，什麼都不方便，連塊地都沒得種，渾身不舒坦。”
李青山端著旱菸袋，點頭附和，“就是，在家跟這些老鄰居們在一起，多舒坦，去了城裡，西西方方的院子，悶都悶死了。”
見爺爺奶奶勸不動，李清晏也不再強求，他正要轉身去收拾行李，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伯母的臉。
大伯母站在一旁，聽著二老說不去府城，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可那微微舒展開的眉頭、悄悄鬆下來的一口氣，卻瞞不過李清晏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好笑，大伯母這是怕爺奶跟了他們家去府城，把他們一家“拋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