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那些話,李清晏並未放在心上,古代女子大多矜持內斂,只要自己不往前湊,不去主動招惹,自然便能相安無事。
當然,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等到了賞花宴那日,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實在是有些太簡單了。
宴席設在知府後花園,雖是初冬,園中卻奇花異草爭豔,暖棚裡搬出的盆菊、早梅,還有幾株不知從哪兒移來的山茶,開得熱烈而張揚。
舉人們三三兩兩散在花間,有的吟詩,有的品茗,有的只是閒閒地走著,倒真有幾分風雅。
李清晏與王昭並肩而行,正低頭看一株墨菊,忽聽得前方一聲嬌呼,“哎呀!”
他抬起頭,只見一個身著玫粉色衫子的少女,不知怎的腳下一滑,身子一歪,正正朝他這邊倒過來,正好卻不偏不倚地落在李清晏身前。
李清晏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把,那少女便穩穩地靠在他臂彎裡,臉頰飛紅,低聲道謝,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水。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還沒來得及鬆手,便看見不遠處又走來幾位小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裡帶著光,嘴角含著笑,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三三兩兩、或遠或近地圍了過來。
“李公子,您也來賞花呀?”
“李解元,聽說您中瞭解元,真是少年英才……”
“李公子,您看這朵茶花開得多好,不如您賦詩一首?”
鶯聲燕語,此起彼伏,像一群撲稜著翅膀的蝴蝶,團團圍住了他,李清晏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他忽然想起王昭的話,“你是讀書讀傻了吧?”
嗯,他確實,讀得有些傻了,這些小姐哪裡矜持了?分明一個比一個大膽,一個比一個主動。
他好不容易從那幾位小姐的包圍中脫身,退到假山後面,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正要擦汗,又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哎呀!”
又有人摔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假裝什麼都沒聽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王昭跟在後面,笑得前仰後合,幸災樂禍道,“怎麼樣?還覺得我多嘴嗎?”
李清晏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加快了腳步,賞花宴才剛開始,他己經想回家了。
不遠處,涼亭下。
秦懷鈺坐在石凳上,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被鶯鶯燕燕圍住的少年身上,手裡的帕子擰了又擰。
丫鬟站在一旁,越看越氣,終於忍不住了,“小姐,您幹嘛要隱瞞身份?若是她們知道您是郡主,誰還敢打李解元的主意嗎?”
秦懷鈺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輕輕搖了搖頭。
“喜歡便是喜歡,怎可用身份壓人?”
丫鬟急了,跺了跺腳,“可是小姐……”
秦懷玉打斷她,“李解元人品才學如此好,喜歡他的人多,這很正常。我若是用身份讓她們不敢靠近李解元,對她們不公平,對李解元……也不公平。”
丫鬟不以為然,嘟囔道,“小姐,您管這麼多幹嘛?這普天之下,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要您開口,想要什麼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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