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斜斜地掛在河岸上方,曬得人脊背發燙。
災民們三三兩兩蹲在樹蔭下,端著碗,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米粥。
米粥滋味一首很好,可這幾日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那事……是咱們錯怪小李大人了。”一個年輕漢子放下碗,語氣中帶著沮喪。
“這幾天你們也看見了,街面上那些東西的價格都降下來了,連肉鋪的老闆都說是上面的幾大商戶漲價,他們才被迫跟著漲價,不關小李大人的事。”
一個上了年紀的災民蹲在一旁,拿草帽扇著風,嘆了口氣,“那天咱們瞎起鬨,小李大人心裡肯定堵得慌。人家從京城大老遠跑來,吃住都在河邊上,沒虧待過咱們一天,咱們倒好…..平白汙衊他,要是擱我也生氣。”
人群裡沉默了一會兒,有人低聲說了句,“要不……等小李大人來了,咱們道個歉?”
這話一齣,眾人都抬起頭來,你看我、我看你,覺得這個計劃非常可行。
最後不知是誰起的頭,眾人推著趙伯站起來。
趙伯站定後,苦笑著回頭看了眾人一眼,“也罷,那天是我頭一個說小李大人的……我….沒臉啊!”
他話沒說完,人群裡就有人反駁道,“趙伯,你是咱們當中年紀最大,說話最有分量的,你沒臉,咱們就更沒臉了。”
“是啊趙伯!”
趙伯張了張嘴,心裡也覺得自己該跟小李大人道個歉,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眾人齊齊抬頭望去,一個穿著青色衣袍的身影正策馬而來,幾個眼尖的人己經認出來了,激動喊著,“是小李大人!小李大人回來了!”
原本圍在一起的災民,像是一群做錯了事的孩子,你推我擠地跟在趙伯身後,耷拉著腦袋,擠成一團。
李清晏勒住馬,翻身落地時,便看見趙伯被一群人推到了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十個個低著頭的災民。
趙伯被推搡著走上前,神情有些不自在,撓了撓後腦勺,滿臉歉意道,“小李大人,那日的事……是老兒一時糊塗,請您不要生氣……
咱們這些日子也知道了,物價上漲是那些商戶乾的,跟您沒有關係。您來西城這些日子,跟咱們都在一起,沒有虧待過咱們一天,咱們心裡都記著呢。”
他說著,朝李清晏彎下腰去,“老兒今天替大夥兒跟您說一聲——對不住。”
說不生氣是假的,但李清晏心裡也清楚,這件事不怪百姓,物價漲得離譜,換作是誰,都會覺得被戲弄了。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旁邊的崔亮,幾步走到趙伯面前,雙手扶住他的胳膊,“趙伯,您不必如此。本官沒有生氣。
物價的事,本官己經跟王爺說過了。從今往後,西城的物價不會再胡亂上漲,你們只管專心修理河道便是。”
趙伯被他扶起來,抬起頭見小李大人不似生氣的樣子,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憨笑著,“大人不生氣就好……那就好。”
那些災民們見狀,這才膽子大起來看向李清晏,臉上帶著歉意,大約是覺得那日的話說重了,又不知如何開口,一臉的糾結。
李清晏知道他們想要說什麼,笑了一聲,安撫道,“好了,本官知道你們要說什麼,放心吧!本官沒生氣。”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