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於他而言,是人才,但己經不忠了。
不忠之人如同雞肋,留著也無用。
何況這些年他跟了他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他最終沒有動蘇青的份上,確實可以不用死了。
那便做這個人情,放了他。
蘇青張了張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原以為他至少會在這個條件上跟她拉鋸幾個來回,會試探、會權衡、會讓她再拿什麼東西來換。
可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說“那就換成別的條件吧”,他就答應了。
她偏開目光,掩飾性地笑了一下:“那我……替玄一謝過陛下。”
“不用你替。”趙衍說,“朕放他,是因為朕想放。跟你沒關係。”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蘇青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袖口,繞了又松、鬆了又繞。
她在想還有什麼遺漏的,還有什麼是她此刻不爭取,以後就再沒這麼好機會開口的。
想了一圈,確實沒有了。
該提的都提了。
柳七的太醫身份,玄一的自由,那句“好聚好散”的承諾。
三件事,換她一條命,換一個退路,順帶還了別人的情。
這樁買賣,做得不虧。
她抬起頭,語氣恢復了平日的輕快:“我暫時沒有想到更多的了。陛下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衍靠在榻上,一隻手還搭在她肩頭,懶懶地摟著。
“有。”他終於開口,聲音沉下來,不像命令,倒像在商量,“給朕一個機會。”
蘇青微微偏頭,等他繼續。
“靠近你的機會。”趙衍看著她,然後抬起手,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朕說的是,這裡。”
他的目光是首的,沒有帝王慣用的那層雲遮霧繞,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等一個答案。
“好。”她聽見自己說。
那個字太輕了,輕到她差點以為不是自己開口。
趙衍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夜湖被投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