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再運;再死,再運。
首到第西批活下來,種在她的殿門口,開成這一叢錦繡。
她忽然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沉甸甸的東西壓下來,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問過她要不要,沒有問過她想不想要,只是把整座園子的花搬到她面前,像捧著一顆剖開的心。
可她憑什麼要接呢?
她沒有讓他做這些。
蘇青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隨即又平了。
她垂下眼,沒有接裴姑姑的話,繼續往前走。
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那叢牡丹甩在身後。
園子不大,但處處都是心思。
轉過曲溪,繞過花圃,穿過一小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殿後那座臨湖的露臺。
太液池的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鋪開一片碎金,遠遠近近的宮闕在對岸若隱若現,水鳥貼著湖面飛過去,翅膀尖劃出一道細細的漣漪。
露臺上擱著一張矮几和兩張錦墊,茶壺還溫著。
蘇青在錦墊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口剛好,不燙不涼。
她端著茶杯,望著滿園的花木和一整片煙波浩渺的湖面,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還好。
趙衍沒有她想的那麼極端。
她先前那副萬念俱灰的模樣,把一個被逼到絕境、生無可戀的女人演得入木三分。
她賭的不過是趙衍心裡那點放不下她的份量。
她賭他捨不得她死,賭他寧願讓步也不願再逼她,賭他,或許動心了。
現在看來,賭贏了。
可她低頭看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對於這座宮殿,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但絕對不是感謝,而像是一隻腳踩進了泥裡,拔不出來,又不全是陷進去。
她往後靠了靠,把身子攤在錦墊上,忽然覺得,這露臺的風景其實挺好的。
如果這日子是她自己拼來的,那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