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蘇青打了個哈欠，一隻手剛搭上門板準備落閂，一道黑影從夜色裡閃了進來，快得像一陣穿堂風。
她連“誰”字都沒來得及喊出口，那人己經站到了她面前。
趙衍。
領口扯開了，頭髮微微散著，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
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銀邊。
蘇青張了張嘴：“你——”
趙衍己經跨進了屋，順手把門帶上了。
他目光掃了一圈，地方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底。
一張舊木床靠著裡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尾放著一隻半舊的木箱，箱蓋上搭著一件疊好的外衫。
離床不遠的窗下擱著一張方桌，桌面上乾乾淨淨的，只有一盞油燈和一碟沒吃完的花生。
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嫌棄還是心疼的悶：“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蘇青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臂，歪了歪頭：“我覺得挺好的。”
“隨你。”他說，語氣比剛才軟了三分。
蘇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陛下，大半夜的，您這是？”
“來給你送東西。”趙衍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匣子遞過來。
蘇青接過，開啟，裡面安靜地躺著一顆褐色的藥丸。
她盯著那藥丸看了三秒，又抬頭看了看趙衍，表情微妙：這該不會是什麼九轉還魂丹吧？
“怎麼，不要？”
“怎麼能不要。”蘇青一把抓過匣子揣進懷裡，“陛下大半夜親自跑一趟送來的，一定是有用的東西。好了，送完了，陛下還有什麼事嗎？”
趙衍站在那裡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青青……宮裡有人要害我。”
蘇青被他箍得動彈不得，翻了個白眼：“誰？”
“沈婉。她今晚來了紫宸殿，穿得極薄，還在身上燻了東西……”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有女人覬覦我。我害怕。”
蘇青的表情從無奈慢慢變成了一種“你他媽在逗我”的無語。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的情緒實實在在：“你怕什麼？你是皇帝，宮裡都是你的女人。”
“你果然不在意我。”
趙衍鬆開她，退後半步，盯著她的眼睛。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他的目光很沉，那種帶著失落和試探的沉，像一個人把心掏出來放在桌上，等著看她會不會伸手接。
蘇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我沒有，我只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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