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那點因一個內侍而起的微妙心緒,竟顯得……有幾分鮮活。
趙衍用力捏了捏眉心,試圖驅散這荒誕的對比。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是蘇青那毫無機心因區區銀兩便重新亮起來的眼神?
還是玄一那沉默卻逾矩的維護,提醒著他身邊並非全是算計?
又或者,僅僅是因為湯泉氤氳中,驚鴻一瞥的赧然與專注?
是因為那包紮傷口時,指尖傳遞的溫熱與輕柔?
這些細微的、不該屬於帝王關注範疇的感觸,此刻卻清晰得惱人。
夜更深了,燭火噼啪爆出一個燈花。
趙衍終究沒有再提筆。
他將那本空白的奏事摺子合上,隨手塞到了一摞己經處理好的奏摺最底層。
選秀之事,暫且按下。
朝局未靖,暗流未清,還不是時候。
至於心頭那點莫名的漣漪……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
許是最近太過勞心,許是這深宮太過寂寥。
罷了。
明日,還有更多的政務、更棘手的局面等著他去裁決。
那點被一個內侍無意間攪動的心緒,就讓它如同這夜風一般,吹過便散了吧。
——
蘇青最近有點納悶。
陛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複雜難辨,像是她欠了他八百兩銀子沒還似的。
可明明……是他自己開口給她加月例的啊?
足足二十兩,她可是感激涕零……呃,至少心裡是默默感恩的。
難道陛下是嫌她感恩得不夠明顯?沒有每天三跪九叩謝主隆恩?
蘇青甩甩頭,把這個離譜的念頭拋開。
堂堂天子,富有西海,不至於計較她這點虛頭巴腦的儀式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