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那女子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
她先是茫然地看著屋頂，然後慢慢轉頭，目光落在床邊坐著的蘇青身上。
“這是哪兒？你……救了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青笑了笑，語氣溫和：“我叫蘇青。路過看見你倒在路邊，就把你送到了醫館。大夫說你病了，得養些日子。現在是在我家，你先安心養著。”
那女子愣愣地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淚水無聲地湧了出來。
“多謝……恩人……”她掙扎著想起身，被蘇青按住了。
“別動，好好躺著。”蘇青給她掖了掖被角，“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咬了咬唇，低聲說：“賤奴……賤奴絮兒。”
“賤奴？”
絮兒眼神暗了暗。
她的身份，本該充入教坊司，是賤籍。
如今落到這一步，更是連賤籍都不如。
“絮兒。”蘇青唸了一遍，點點頭，沒有追問她的過去，“你先安心在我這裡養著吧。等養好了，到時候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我不會干涉。”
絮兒看著蘇青，嘴唇哆嗦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掌，有些不知所措。
蘇青解釋道：“不好意思，姑娘，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周圍也沒有什麼婆子，所以我冒昧幫你擦洗了一下。放心，就只擦了臉、脖子和手，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這裡我給你買了幾身衣服，你看你自己能動不？”
絮兒搖搖頭，又點點頭。
搖頭表示她不介意蘇青為她擦洗——她這副身子，還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點頭表示她自己可以勉強動。
蘇青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先喝口水，一會兒再喝碗粥。”
絮兒接過水，雙手顫抖著捧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喝著。
眼淚混著水，一起嚥了下去。
蘇青把熱水和乾淨的衣服放在床邊：“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去看看粥好了沒有。”
說完便去了廚房，留下絮兒自己收拾。
絮兒看著周圍的陳設，不是什麼大戶人家，房間比她以前住過的都要簡陋。
這男子也不像什麼有錢的人，居然也願意花錢救她一命。
她心裡百感交集。
她作孽太多，以為慘死大街就是自己最終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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