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趙衍手裡捏著一封密報,沿途暗樁傳來的訊息不算壞——人己換道,正往江南方向去,隨商隊同行,暫無性命之憂。
可密報的最後一行,讓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商隊中有高手,戒備森嚴,不易靠近,恐被發現。”
不易靠近。
趙衍將密報輕輕擱在案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京城待不下去了,他的三皇兄果然去了江南。
盧家在那裡,銀子、人脈全在那裡。
這一去,怕是沒打算輕易回頭。
只是沒想到,他還帶上了蘇青。
趙衍微微眯起眼,蘇青會易容——這一點,是他在綁匪面前為了保命,不得不亮出底牌。
他當時沒太當回事,一個小太監學的易容,頂多三腳貓功夫,忽悠外行人罷了。
可如今,連趙玹都願意留她在身邊。
憑什麼?
憑她的本事,連三皇兄都認可了。
趙衍轉了轉扳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太愉快的念頭——
他學這個,是不是早就存了別的心思?
他垂下眼簾,將那些紛雜的念頭壓下去。
趙玹帶他去江南,無非兩個原因:一是他確實有用,易容術能幫上忙;二是他是御前的人。
不過御前的人,他應該也不敢用。
但是現在趙玹非但留著他還帶著南下,既沒被滅口,也沒被拷問,這不正常。
除非趙玹在他身上看到了別的價值。
什麼價值?
趙衍想不出來,但這正是最讓他不安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才是趙玹真正藏著的底牌。
太有用,會被死死攥住;太沒用,會被滅口。
他倒是卡在中間,不上不下,活到了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