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提起筆,在空白的紙條上寫下幾行字。
字跡極小,一筆一劃卻沉得像刻上去的:
“沿途暗樁照常跟進。蘇青務必盯緊,若有異動,可不必請示,首接帶回。此人擅易容,不可使之脫逃。江南之事繁重,玄一自有要務在身,此等小事無需通報,免得分身乏術。”
字裡行間,全是他的思量。
他不會給他跑的機會!
將紙條卷好,塞進特製的蠟丸中。
趙衍喚來殿外候著的影衛。
“送出去。沿途暗樁照常跟進,不必特意往江南傳訊。”他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玄五也去。”
影衛接過蠟丸,微微一怔:“陛下,玄五去哪兒?”
他是想問:玄五是去協助二哥,還是協助老大?
“去盯著蘇青。”趙衍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案角那顆早己化了的糖上,“她會易容。玄五懂易容,去了才知道該怎麼防。”
影衛低頭應了一聲,沒有再問,轉身退下。
走出殿門,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蠟丸,心裡默默腹誹:蘇公公的事不告訴老大?
可老大那邊怕是早就知道了——
玄五那個大嘴巴,訊息傳得比信鴿還快。
算了,跟他沒關係。
反正不是他說的。
影衛面無表情地將蠟丸塞進袖中,快步消失在宮道的夜色裡。
他的嘴一向很嚴。
至於別人嚴不嚴,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紫宸殿內,趙衍重新拿起一本摺子,硃筆落在紙上,一筆一劃,穩得很。
彷彿方才那些心思,從未有過。
燭火映著他半明半暗的臉。
他寫的是天下事。
心裡想的是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