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的目光落過去,比方才多停了一息。
沈婉跪在殿中,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掃過一個念頭:蕭蘿沒來。
論年紀、論身份,蕭蘿都該在候選之列。
可方才一百多號秀女從眼前過了一遍,沒有蕭蘿的影子。
難道首接定了妃位,連這個過場都不必走了?
沈婉將這絲疑慮藏進眼底,面色依舊淡淡的。
“留牌子。”
沈婉恭恭敬敬叩了頭,起身退到盧盈身側,不喜不怯,不張望也不回頭。
至此,一百餘秀女,只留了兩人。
蘇青看著殿側一左一右並肩而立的兩個身影,慢慢琢磨出味來。
盧家,江南豪商,銀子堆出來的閒職,有錢,有路子,缺的是根基。
沈家,累世書香,當朝丞相,清流的招牌,世家的體面。
富一貴,一新一舊,好像都跟三皇子趙玹沾著若有若無的交情。
趙衍這步棋,怎麼看都不像是真心實意地選妃。
更像是往棋盤上擺了兩顆該擺的棋子。
張公公在旁清了清嗓子,拖長聲音:“選秀己畢,留牌秀女二人,其餘撂牌——”
殿中窸窸窣窣響了一陣衣裳摩擦聲。
落選的秀女被宮人引著從側門魚貫而出,有人低頭忍淚,有人面如死灰,也有人像終於卸下了擔子,腳步都輕快了些。
趙衍起身,經過蘇青身側時,腳步未停,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她的臉。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抬眼,不張望,甚至沒有一絲好奇,安安分分地垂著眸,捧著茶盤,像一個真正的、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趙衍心裡忽然就不太舒坦了。
她倒是淡定。
選秀選的是他的后妃,往後宮裡要添什麼人、進什麼位份,樁樁件件都跟她沒半點關係似的。
他昨晚替她推揉了半個時辰,手掌都磨得發酸,她倒好,一覺醒來,該吃吃該當當,連多看他一眼都吝嗇。
小沒良心的。
他收回目光,袖口的鴉青緣邊擦過她的指尖,涼涼的,不停頓,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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