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盧貴人,模樣不差,家底也厚,可惜腦子不太夠,這宮裡能把陛下當傻子耍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與此同時,毓秀宮。
沈婉每日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座自鳴鐘。
卯時起床梳洗,辰時用膳,巳時看書,午後做針線,酉時散步,戌時熄燈。
不緊不慢,不慌不忙。
但她的宮女每天都會從外面回來,在她耳邊悄聲稟報:長春宮那位今天去養心殿了。被張公公擋回來了。陛下還是沒翻牌子。
沈婉聽完,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低頭繡她的帕子。
銀針穿過綾羅,拉出一截細密的針腳,不偏不倚,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槍打出頭鳥。
端著一盅湯巴巴地送上去,連個門都沒進去,倒讓闔宮上下都知道她被拒了,丟人現眼。
不過先讓那個江南來的破落戶試試水也好。
試出了深淺,淹死了是她本事不濟;試出了門道,她沈婉再出手也不遲。
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最缺的就是耐心。她有耐心。
她的帕子繡了拆,拆了繡,一個花樣能反覆做上七八遍。
她享受這種將一團亂線捋順的過程,就像她享受看盧盈在養心殿門口碰一鼻子灰。
只是——
沈婉捏著針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是有耐心。
但沈家沒有。
家裡的信前天到的,是她父親的手筆,字跡潦草,力透紙背,帶著一股焦灼。
自從上次沈府刺殺之後,沈家一首遭趙衍冷待。
她祖父沈相名義上還是丞相,可朝堂上的人最是敏銳。
朝會上陛下對他客客氣氣,卻不再把要緊的差事交到他手裡。
沈家的小輩裡也沒有能頂上來的人,堂兄們不是平庸便是紈絝,沒一個能撐起門楣。
現在全家的指望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信裡寫得分明:讓她儘快抓住機會侍寢,早日懷上龍胎。只要她肚子裡有了皇嗣,沈家的地位就穩了。母憑子貴,子憑母顯。沈家的榮光,就係在她的肚子上。
沈婉把信壓在妝奩最底層,面上沒有表情,心裡卻在一點點盤算。
陛下為什麼誰都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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