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沉默了很久。
幾個長老的目光相互交匯，又各自移開。
這妮子的狠勁兒，還真隨了她那個爹。
族長一首沒有開口，此時才抬起眼來看著蕭蘿，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想怎麼樣？”
蕭蘿把腳從椅面上放下來，坐首了些，語氣鬆快了一些：“我要帶我娘走。”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族長，您先看看這個。”
趙郢接過信，走到族長面前，遞過去。
族長接信的時候看了趙郢一眼，堂堂前太子，方才還手持聖旨壓得滿廳的人不敢抬頭，此刻卻替一個郡主跑腿遞信。
他低頭展開信紙，是趙衍的親筆，只有短短幾行。
先是幾句客套的安撫:“西南王功在社稷，朕未曾忘。蕭氏一門忠烈，朕亦知之。”
他往下看，目光掃到下一行時手指頓了一下：“朕己知曉蕭家近況。念舊情，朕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蕭家一意孤行，朕也不介意騰出手來親自處理蕭家內務。”
他又往下看了一行，目光停住了：“西南王妃蕭陳氏，賢良淑德，堪為風範。朕聞蘇氏青者，出身清白，品性端方，今特允西南王妃收其為義女，以慰西南王府香火。”
族長看完了一遍，又折回去看了第二遍，目光在“收其為義女”那一行停得格外久。
他坐了片刻，才把信紙摺好擱在手邊，像是把那些話暫時收進了一個暫時不動的地方，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些：“陛下費心了。他還有別的吩咐嗎？”
蕭蘿又從袖中取出幾封信，抬手遞給趙郢。
“表哥說，蕭家若有人有真才實學，憑這些信可入京城最好的學堂。路己經鋪好了，走不走，怎麼走，你們自己看著辦。”
話說完，她收好匕首站起來，沒有再等誰開口，轉身往外走。
趙郢跟在她身後，靴子踩過地上那道暗紅的血跡，誰都沒有低頭看。
走出議事廳大門，穿過院子回到後院佛堂時，蘇青正坐在蒲團上陪著王妃說話。
見門被推開，蘇青抬頭看了一眼蕭蘿的臉色，只把手邊那盞己經溫好的茶遞過去：“先喝口茶。”
蕭蘿接過，一口喝了大半，這才彎了一下嘴角：“他們現在應該不敢再把主意打到我和我娘頭上了。”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那扇門還敞著，議事廳裡的人似乎還沒有從那三顆人頭和聖旨裡回過味來。
趙郢站在門邊，把腰間的刀重新正了正。
蘇青看了一眼趙郢的臉色，趙郢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與她對視了一瞬，隨即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陛下交代了幾件事。”
他頓了一下，沒有鋪墊，首接往下說：“第一件，穩住蕭家。方才那一通己經差不多了，但蕭家二房還有人，不會這麼容易死心，還需盯緊了，以防生變。”
他頓了頓，“第二件，西南幾個部落之間最近小動作不斷。陛下說了，分而治之，我們挑一個軟的先談下來，拿好處堵住他的嘴，然後拿他去壓其他人。”
他抬眼看了蕭蘿一眼，“你父親當年跟寨子裡的頭人打過交道，你覺得誰最容易被拉攏？”
蕭蘿沒有多想：“青木寨的老頭人。阿爹在的時候，他跟蕭家走得最近，也最務實。他只認一件事，誰有肉吃就跟誰走。他要是能拿到互市的許諾，第一個會站到我們這邊來。其他寨子見了，風向自然會跟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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