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軍紋絲不動地守在宮門之上,盾牌相接,長槍列陣,像一道被釘在原地的鐵牆。
兩軍之間隔著整整一個甕城的距離,卻在風聲裡誰也沒有先動。
整座京城沉默著,把呼吸壓在城牆以內。
趙玹策馬往前走了幾步,抬頭看著宮牆上的趙衍:“六弟,你別做無謂的掙扎了。”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在說服自己,“你要現在投降,我留你個全屍。”
趙衍站在宮牆上低頭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曠的宮門前:“誰輸誰贏還沒有定論,三哥為何這般著急?”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趙玹的手頓了一下。
他握緊了刀柄,最後抬起手,對著身後那片黑壓壓的陣列,緩緩落下:“攻城。”
城中號角聲再起,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整個早晨都撕開。
前排的盾兵開始推進,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沉重而整齊,像一面緩緩移動的鐵牆。
趙玹在陣前勒馬而立,看著那扇宮門在自己面前一寸一寸地逼近。
然後他身後的隊伍開始有人倒下。
起初只是一兩聲悶響,接著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金屬落地的脆響、身體傾倒的悶聲、被壓住的驚呼此起彼伏,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前排的陣型開始混亂,有人踩到了倒下的人,踉蹌著撞向旁邊的人,連鎖反應像浪潮一樣向西周擴散。
馬匹開始不安地嘶鳴,抬蹄踢踏,試圖甩開身上的人。
有人被甩下來,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接著是更多人,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瞬間抽乾了他們的力氣。
“怎麼回事!”趙玹的聲音劈開晨霧,帶著從未有過的尖銳。
沒有人回答他。
他回頭看見身後那片黑壓壓的陣列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從內部開始崩塌下去。
有人掙扎著想站起來,又跌回塵土裡,臉色發白。
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激烈的響聲。
刀光從倒伏的陣列中暴起,在晨光裡劃出一道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那些還勉強站著的親信身上。
鮮血從刀刃處迸射出來,濺在旁邊的石板上,發出細密而黏稠的聲響。
有人慘叫,有人捂著喉嚨倒下,有人舉刀反擊卻被更快的刀鋒截斷。
出手的人動作乾淨利落,像早就知道誰該殺、誰不該殺。
刀鋒過處,精準地避開了那些倒在地上無力反抗的流民和窮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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