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嬤嬤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蠱蟲盤踞經絡期間,血脈執行受了阻滯……日後子嗣方面,怕是不容易了。”
張德全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這……這……”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忍不住發顫,“這還叫小小的餘症?哎喲喂——”
他急得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想說什麼又不敢在趙衍面前喊出來,只能原地轉了一圈又退回去。
趙衍靠著榻背,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面上沒什麼變化,甚至可以說沒有波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只問了一句:“調養多久能恢復武功?”
黎嬤嬤答:“兩到三個月。”
趙衍點了點頭:“那便好。”
他目光從黎嬤嬤身上移到張德全身上,見他一臉天塌下來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聲音平平地落了一句:“孩子而己,要不要都無所謂。”
他頓了一下,“她那身子本就弱,也不差這一個孩子。”
他本來就沒想過她得替他生什麼孩子,她能活著就己經夠讓他費心了。
他抬眼看向張德全,聲音不大:“盧盈那邊,把人看住了,別讓她鬧出什麼動靜。安安那孩子也一併安頓好,以後興許有用處。”
張德全滿肚子的話被堵在嗓子眼裡,最終只能應了一聲:“……是。”
黎嬤嬤退到殿側的榻邊低頭收拾藥箱,手指搭上箱釦的時候停了一瞬。
她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這個蠱蟲,按理說遠不止這點威力。
苗疆養蠱,以精血飼之,蠱成之後入體便首取臟腑,被下蠱的人最多三日便會昏迷不醒,之後便是油盡燈枯。
可趙衍體內的這隻,分明被人偷了懶。
它盤踞在經絡裡,不曾深入,像是一件事做到一半就被擱下了。
施蠱的人大概急得很,等不及拿精血慢慢養,只費了少許工夫便匆匆投了出去。
若是當真按古法養全了,陛下此刻哪裡還有力氣坐在榻上說話?
只是這種偷工減料的手法,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她沒有再多想,收拾好躬身退了出去,張德全送她到門口,轉身又回來,欲言又止。
趙衍沒看他,重新靠回了榻上,閉了眼。
他還不知道蘇青懷了孩子。
玄三和玄七雖然知道蘇青有喜,但因為她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半分想要留下的意思。
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提過這件事。
他們不是不敢傳信,她們是怕陛下在滿心期待之後等來一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