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這樣判定?
她又問:“不是,宮裡就沒有什麼事能瞞過你是吧?我送狗你都能知道?”
趙衍側過頭看著她,語氣淡淡:“我是帝王。別小看我。”
蘇青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補了一刀:“那你不還是遭了別人的道?”
趙衍被她這一刀扎得不輕,沉默了兩息才說:“那是他們藏得深。”
蘇青想了想,倒也認同:“也對。要是進宮就只做這一件壞事,其他時間都正常當差,那確實挺難識別的。反正做完這一件就死了,查都沒處查。”
趙衍沒接話,只是伸手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好了,問完了?不早了,睡吧。”
蘇青這才意識到自己盤問了人家大半天。
她打了個哈欠,方才還不困的精神頭忽然就洩了,睏意從西面八方湧上來。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明天我要跟絮兒再泡一回澡,你別過來打擾我們。”
趙衍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一下:“嗯。睡吧。”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那天若不是那三箭來得及時,他或許當真就要交代在當場了。
彼時他站在城牆之上,趙玹勒馬城下,彎弓搭箭,箭頭穩穩地鎖住他的心口。
他本能地抬手去夠弓弦,可就在那一瞬間,臂膀裡的力氣像被什麼東西一口抽乾了,弓臂沉得抬不起來,指尖發麻,連握都握不實。
城下叛軍的馬蹄聲與身後玄甲軍的驚呼混成一片,他站在城牆上,來不及擋。
然後三支箭從側面宮牆的陰影中破空而來。
來勢極快,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像三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截住了趙玹那一箭的軌跡。
第三支箭擦著趙玹的肩胛釘了進去,力道之大,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翻落地,塵土在城下騰起一片灰霧。
他側頭望去,遠處的屋脊上有人影一閃而過,隱入了宮牆的陰影裡。
那箭法他認得,暗衛營裡只有一個人能拉開那樣的弓,在那種距離、那種光線下,三箭連發,分毫不差。
他後來沒有問,也沒有召見,可他心裡清楚,終歸還是欠了他一回。
趙衍收回思緒,側過頭看著蘇青。
她不知何時己經翻了個身,臉半埋在枕頭裡,呼吸綿長而均勻,像是己經沉進了一場安穩的夢裡。
他將她擱在被子外面的手輕輕攏了回來,放進了被窩裡。
窗外起了風,太液池的水聲遠遠地傳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緩緩地響著。
趙衍側躺著,聽著她綿長的氣息,過了很久才闔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