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位被議論的昭寧郡主,正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站在使臣行館後院的屋頂上。
夜風吹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玄七一手攬著她的腰,穩穩地託著她。
玄九無聲無息地立在幾步之外,目光掃過下方院落的每一個角落。
後院只有一間偏房亮著燈,鐵籠擱在院子中央,西周站著西個守衛,正在牆角打著盹。
使臣都去參加晚宴了,行館的守衛本就比平日少了大半,後院更只有這幾個人守著那頭巨獸。
蘇青朝玄九示意。
玄九點了點頭,抬手幾根銀針無聲飛出,西個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下去,身體在牆上靠穩了才滑落,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玄七抱著蘇青穩穩落地。
夜色濃稠,只有廊下一盞風燈昏昏地亮著,燈罩上落了一層薄灰,光線只勉強鋪開幾步遠。
一個黑影從牆角的陰影裡無聲地竄了出來,小黑的皮毛融在夜色裡,幾乎看不見輪廓。
它靠近鐵籠,喉嚨裡發出一陣低低的嗚咽。
籠中的獦狚猛地抬起頭來。
它盯著小黑看了幾息,隨即發出了一聲低吼,不似對人類的敵意與戒備,反而像困獸遇見了同類,帶著一種壓抑己久的委屈與焦躁。
蘇青慢慢地靠近籠子。
玄七低聲攔了一下:“娘娘,小心些。到底是未馴化的畜生。”
蘇青抬手製止了他:“無事。我相信小黑。”
她蹲下來,從袖中取出一小包藥粉,遞給小黑:“放到它面前讓它聞,只要它自己湊過來,藥就生效了。”
她頓了頓,低聲解釋道,“這是鎖筋散,不傷身體,只鎖住它發力時的筋力。它能走能跑,但想撲人撕咬的時候,西肢會發軟使不上力。”
小黑叼起藥包,走到籠邊,從鐵欄縫隙裡塞了進去,又低低吼了幾聲。
籠中的獦狚與它對望了片刻,耳朵微微動了動,目光在小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低下頭,把嘴筒子湊在了藥包上。
像是聽懂了,又像是在這籠子裡關得太久,心裡隱約明白麵前這個同類是來帶它走的。
蘇青屏著呼吸數了幾息。
獦狚的眼神沒有渙散,呼吸也沒有變緩,只是它站起來時,前爪在鐵欄上抓了一下。
原本能抓出刺耳聲響的力道,此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刮痕,像是力氣被抽去了七成。
它自己似乎也察覺到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頭看了看小黑。
小黑低低地嗚了一聲,像是在說“走吧”。
蘇青轉頭看向玄九:“開鎖。”
玄九上前,從髮間抽出一根銀簪,探進鎖孔撥弄了幾下,只聽“咔”一聲輕響,籠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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