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座想了想,理所當然地接話:“能不熟稔?都是西南王的女兒,姐妹之間哪有生分的。”
先頭那人點了點頭,可眉頭還微蹙著,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嘴裡沒說出來。
昭寧郡主是西南王次女,昭陽郡主是長女,名分上是姐妹沒錯。
可昭寧郡主進京之後一首住在宮裡,蕭蘿住在郡主府,兩人明面上幾乎沒有往來。
他們這真是親姐妹?
不過這話他想了想,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從帷帳方向移開了。
場上第一項比試即將開始,喝彩聲漸漸蓋過了席間的竊竊低語。
朝臣們的注意力被拉回了場中,可那帷帳的方向,仍時不時有人偷偷瞥過去一眼,像一道紗幔後面藏著一個解不開的謎,越是看不真切,越是讓人惦記。
司儀揚聲唱道:“建昭雲驍——對——北狄拔都——”
蘇青聽到“雲驍”二字,手上的茶盞微微頓了一下。
這個名字像一根線,輕輕一扯便牽出了另一張臉。
雲驍,是雲素的親哥哥。
雲素從前和蕭蘿比較要好,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子湊在一處便笑鬧個不停。
雲素笑起來眉眼彎彎的,一口一個“阿蘿”“小青子”叫得脆生生,連帶著蘇青這個時常跟在蕭蘿身後的“小太監”也跟著沾了些熱鬧。
那時候她偶爾跟著蕭蘿去見雲素,看著她們騎馬射箭、鬥草簪花,日子過得熱騰騰的,像是永遠不會散場。
可後來雲素嫁了人,是京城謝家的大公子。
謝家門風嚴謹,規矩多,媳婦出了門子便不好再像從前那樣拋頭露面、縱馬遊玩了。
起初蕭蘿還遞過幾回帖子邀她出來,回話都是“身子不適”“家中有事”,委婉地推了。
推了幾回,蕭蘿便也不再遞了。
蘇青偶爾聽蕭蘿提起一句“雲素來信了”,也不過是淡淡一句。
那時候她才慢慢察覺,原來人和人之間是這樣疏遠的,沒有爭吵,沒有隔閡,只是各自拐進了不同的路口,便再也難碰頭。
她輕輕放下茶盞,沒有再往那邊多看一眼。
場上的司儀己經揚聲唱了起來,喝彩聲湧過來,把那一點舊日的心緒蓋了過去。
她收回神,目光落向場中。
北狄那邊率先走出來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赤著上身,胸口疤痕縱橫交錯,像一張揉皺的舊地圖。
他朝建昭席間拱了拱手,聲音粗糲如砂石:“拔都,北狄猛士營第一力士,領教建昭英雄高招。”
說完往場中一立,腳下沙土微微陷下去半分,光是站在那裡便像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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