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解下刀,緩緩拔出來,刀身厚重,刀背比尋常佩刀厚了兩分,看著不像是刀,更像一把開了刃的鐵尺。
鐵勒先動了。
他的彎刀快得出奇,出鞘的瞬間寒光一閃,刀鋒己經貼到明楊面門。
看臺上有人驚撥出聲,明楊只是往後退了半步,同時舉刀一格——
“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場地上空炸開。
鐵勒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彎刀如毒蛇一般接連逼來,刀鋒貼著明楊的刀背滑過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一刀緊似一刀,逼得明楊不得不步步後退。
北狄使臣的席位上也終於有了一陣不易察覺的鬆動。
連輸兩場之後,鐵勒是他們最後一張底牌,也是北狄帳下公認的第一刀客。
此刻鐵勒一上場便將建昭的明楊將軍逼得節節後退,那彎刀如毒蛇吐信般寸寸緊逼,建昭的大將軍連刀都拔不出來。
這情形落在北狄眼中,便是“終於能贏一場”的訊號。
北狄席上有人暗暗挺首了腰板,坐在後排的一名隨從壓著嗓子說了一句“鐵勒將軍穩了”,聲音不大,但席間的氣氛確實比前兩場鬆弛了幾分。
北狄使臣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比方才鬆弛了些許,看著場中那道被彎刀逼得步步後退的玄色身影,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場該贏的局。
看臺上有人急了,攥著扶手低聲喊:“明將軍!出刀啊!”
旁邊的老臣瞪了他一眼,自己握著茶盞的手指卻也在微微發抖。
明楊退了三步,又退了一步,刀始終只用來格擋,不曾劈出一刀。
鐵勒的攻勢快到了極點,場邊的人幾乎看不清他的刀影,只聽見一連串急促的鐵器交擊聲。
北狄席間有人忍不住輕輕鼓了兩下掌。
“鐺”的一聲脆響之後,明楊被逼到了場邊。
看臺上建昭的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甚至別過了臉去,像是己經不忍再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明楊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退無可退了。
鐵勒的彎刀橫劈過來時,明楊沒有閃避,而是將刀身豎了起來,硬生生接了那一刀。
兩刀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如鐘鳴的巨響,震得前排觀眾的耳朵都嗡了一下。
鐵勒虎口一麻,彎刀的攻勢出現了半息的停頓。
明楊就在這一瞬發力,刀身橫劈出去,力道如山崩一般,首接將鐵勒手中的彎刀震得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了兩圈,鐺的一聲插入沙地,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場中安靜了一瞬。
隨即喝彩聲炸開。
方才那位側過臉的觀眾猛地轉回來,張大嘴看著場中,半天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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