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點頭，語氣隨意：“你拿去練手，看市面上能賣出什麼價。不懂的地方去問問伍老闆，他走南闖北這些年，定價的門道比你熟。”
她頓了一下，又想起什麼來，補了一句：“不過我的建議是，這批貨可以先拿出去跟那些還沒走的使臣做交易。他們眼界高，也識貨，若能搭上幾條商道，往後便不止是賣一件兩件的事了。”
她擺了擺手，“當然，具體的你們自己定，我只是提個意見，你回頭跟伍老闆商量著來。”
絮兒站在那裡，聽完這番話，半天沒接話。
她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金貴，哪怕只是其中一件，放到市面上也足夠讓那些富商爭紅了眼。
她的夫君明明可以拿這批琉璃首接換回大把銀子，卻偏偏把它當成一塊練手的料子交到她手裡，連怎麼用、往哪兒使，都替她想了一程。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力點了頭，聲音帶著一股從心底裡拱上來的勁兒：“夫君放心，這批東西到了我手上，不會讓它白瞎了。我會讓它換回最大的價值來。”
她抬起頭看著蘇青：“絮兒一定好好學，好好做。往後，我要做建昭最厲害的女商人。”
蘇青看著她那副又感動又發狠的模樣，只是彎了彎嘴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等絮兒走了，她從那堆琉璃裡又仔仔細細挑了一遍，最後揀出一隻蓮花紋的琉璃盞。
那盞做得尤其精細，花瓣層層疊疊，日光一照，盞壁泛起一層淺淺的暖色，像含了一口琥珀。
她握在手裡端詳片刻，心裡想的是：這回總該拿得出手了，免得那人又說她只會拿他當梯子使，連生辰禮都送得敷衍。
當晚，趙衍處理完政務回到寢殿，便見蘇青獻寶似的把那盞琉璃送到他面前。
他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眼底確實浮起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賞。
燭光從盞壁透過來，在案面上映出一朵淺淺的蓮影。
“好看。”他點了頭，把盞輕輕放下，然後抬眼看向蘇青，嘴角慢慢彎起來，“青青，你該不會就打算只送我這兩件成品吧？”
蘇青原本正等著他誇完收場，聞言笑容僵了一瞬。
趙衍解開外袍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續道：“材料是我的人去找的，匠人是我替你尋來的，連生辰宴上那一番造勢——”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蘇青，“從頭到尾都是我這邊在出力。你呢，動動嘴皮子出了個主意，好處也全讓你落了，回頭就拿兩個小東西打發我——”
他往後一仰，語氣裡帶了幾分似真似假的委屈：“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
她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盤，他不開口要，她就樂得裝傻，就當沒這回事，糊弄糊弄便過去了。
可沒成想，這人竟真的一點都不見外，張嘴就來。
蘇青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原以為當了皇帝的人，好歹該有點“萬金散盡還復來”的氣度，大手一揮便不把這些蠅頭小利放在眼裡。
結果呢？
該算的賬一筆沒落，該要的好處一分不少，比街口賣豆腐的王婆子還會斤斤兩兩。
真是，小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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