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湖心殿的暖意裡慢慢淌過去。
蘇青這段時間過得很是寡淡。
她被趙衍看得嚴實，每日除了餵奶便是躺著，閒得骨頭都發酸。
好在絮兒隔兩日便來報一回琉璃的賬目，眉眼間褪己經去了初時的怯，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幹勁兒。
蕭蘿偶爾也會來一趟，抱著曦兒愛不釋手，嘴裡唸叨著“快點長大，姑姑帶你騎馬去”。
蘇青靠在枕上笑她：“她長大也要當將軍的，你這當大姨的可得先打好樣。”
蕭蘿認真點頭：“包的，我可是很認真在學。”
她確實在學，用兵之道跟著明楊，謀略跟著趙郢，防身的偏門功夫由玄五私下指點。
她現在像是終於找到了發力點的弓弦，整個人繃得緊緊的，眼底那層迷惘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日漸沉穩的光。
蘇青看著她一點一點變化，心裡替她高興，卻也沒多探問。
有些路得自己走，旁人只能遞梯子，上不上去終究靠她自己。
終於熬到了出月子的那天。
蘇青天沒亮就醒了，翻來覆去捱到天亮，趙衍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掀了被子跳下床，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個剛坐滿月子的女人。
洗漱換衣一氣呵成，風風火火地出了宮。
她首奔東市，像餓了三年的兵進了糧倉。
豬蹄一口氣挑了十個，個個肥碩飽滿；雞要了十二隻，讓攤販當場宰殺褪毛；牛肉割了整整兩條牛腿，又挑了幾斤肋條；魚鋪裡拎了十條大草魚，鱗片在晨光裡泛著青光。
路過香料攤時她又挪不動腳了，八角桂皮花椒草果抓了一大把，想了想還缺幾味藥材:白芷、良姜、砂仁。
又讓玄七跑了一趟柳七那兒，讓柳七把幾味藥櫃上才有的香料帶回來。
御前侍衛李柱也被趙衍撥出來給她打下手，揹著滿手的食材跟在後頭，兩隻胳膊掛滿了油紙包，活像一座行走的雜貨鋪。
到了小院，蘇青眼前一亮。
幾個不當值的暗衛早己候在裡面，院子裡按她提前吩咐的，幾口大鍋支得穩穩當當，鐵板架起來了，烤架也搭好了，爐膛裡的炭火燒得噼啪作響。
蘇青袖子一擼，開始分派活計：“玄三，牛肉切薄片——”
她拿刀比劃了一下，刀鋒貼著指尖劃過，“要透光的那種。”
“李柱，把火燒起來，水得滾了才能下肉。”
“玄九，豬蹄上的毛燎一下，拿刀刮乾淨。”
玄九蹲在那兒，舉著豬蹄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認真地抬頭問：“娘娘，燎到幾分熟合適？”
蘇青頭也不回：“燎到沒毛就成，你當烙餅呢。”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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