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筷子放在趙衍手心，語氣理所當然：“嚐嚐。”
趙衍低頭看了一眼，終於沒忍住笑，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微微抬起來，又夾了一塊豬蹄。
蘇青胳膊肘抵在案桌上，雙手托腮看著他吃。
燭火映在他側臉上，眉骨挺闊，下頜線條利落，連咬東西時微微動著的咬肌都帶著一股不緊不慢的從容。
平心而論，趙衍確實生了一副好皮相，舉手投足間自帶氣場，難怪從前朝中那些貴女擠破了頭想嫁他。
趙衍側頭掃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來：“怎麼，被你男人迷住了？”
蘇青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吝嗇誇讚，託著腮大大方方地點頭：“嗯，你長得很養眼。古人說秀色可餐——”
她伸手拿起一塊他咬過的肉塞進嘴裡，“我現在信了。”
趙衍被她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逗得笑了一聲，擱下筷子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半度：“那晚上給你大吃一頓？”
蘇青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地點頭：“可以。”
沒什麼好躲的。
出了月子，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正常的生理需求罷了，她從不覺得這是什麼需要遮掩的事。
她一首想不通，男人之間談及此事，從來坦坦蕩蕩，甚至能拿來當酒桌上的談資，可輪到女子身上，便成了“難以啟齒”“不該開口”的事。
彷彿慾望是男人的天經地義，女人的恥辱。
憑什麼呢？
她從不覺得這種事需要藏著掖著。
身體是自己的，感受是自己的，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都該由自己做主，沒什麼好羞恥的。
天下之間，慾念從來都長在血肉裡，分什麼男女。
她心裡想得通透，手上也沒閒著，伸手把趙衍嘴角一點油光蹭掉，語氣坦蕩又隨意：“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不然到時候使不上勁兒——”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尾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我可會笑話你的。”
趙衍夾菜的手頓住了，抬頭看她，眼底多了一層幽深的意味：“青青，你再說一遍。”
蘇青被他那眼神看得後脊一涼，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那句話在這個語境下有多危險。
她眨眨眼，飛快地收回手，脖子一縮，換上一本正經的語氣：“哦，我說，你多吃點，這樣才能有更好的精力處理朝政。”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步子由快到疾，最後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再不跑，趙衍沒了那堆摺子要批，就該拿她消遣了。
趙衍坐在案後，看著她一溜煙消失在門外的背影，低頭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在空闊的殿裡卻顯得格外真切。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方才被她蹭過的地方，指尖觸到一點微涼的油光，笑意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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