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嘴邊的話語說到一半就乖乖消音了,齜起的牙齒也收了回去,耳朵緊緊貼住頭皮。
也許真正困住他的並不是這些鎖鏈,不是這具陌生的身體,而是內心深處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見。
那些讓他無法容納灰凪存在、無法接受“有人比自己強”的念頭。
“今天你切身體會到了我狼王的身體,怎麼樣?難道真的和你想的一樣,有那麼強嗎?還不是照樣被那些道具拿捏,被設為目標,被鎖在這裡動彈不得?”
白毛少年鬆開他的耳朵,退後一步,隨手將鞭子搭在肩上,撐著臉頰的姿勢很是慵懶,他坐到旁邊一張破舊的工作椅上,目光卻死死盯著大灰狼。
聲音裡沒有嘲諷,只有平靜的陳述,但這份平靜,比任何嘲諷都更讓大灰狼感到心虛,大灰狼偏過頭,不敢與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對視。
“我……我不知道,不過你的身體確實很強壯,是普通狼人不敢想的……”
林恩威比較小聲地說出這句話,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淹沒在日光燈的嗡嗡聲裡。
“哈哈哈哈……”
白毛少年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尾巴從褲子裡伸出來,跟著笑聲一起搖晃。
大灰狼的耳朵徹底變成了飛機耳,總不可能……自己堅信了好幾個月的理論,那些對灰凪的敵意和偏見,都是錯誤的吧?
“哦,你等等,我單獨和陸山說幾句話,等我回來就把你放了,你再好好想一想為什麼我會一直躲著你,我們之間真的有必要繼續爭鬥下去嗎?”
白毛少年笑夠了,站起身,拍了拍t恤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說完他轉身,小跑著朝地下室大門那邊去。
從褲子裡伸出來的那條蓬鬆的白色尾巴還在歡快地搖晃,真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大門開啟又關上,腳步聲逐漸遠去,整個七星探異社的地下室只剩下一頭被束縛的大灰狼。
我的……身體,大灰狼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滿是深灰色毛髮的狼腿,心裡很不是滋味。
為什麼灰凪要一直躲著我?我和灰凪,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成為朋友嗎?
剛剛灰凪在他的體內訓斥自己,饒天也因為自己乾的那些壞事不願意理睬自己了。
到底……應該怎麼做?接受灰凪,才是正確的選項嗎?
不行!灰凪什麼的不重要!重點是饒天!無論饒天在哪裡,自己一定要找到他,給他道歉!一定要!
……
“呼,我回來了,林恩威,你有沒有乖乖的?接下來我們兩個就要多關照了,準備一下,我們該走了。”
幾分鐘後,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饒天探頭進來,他已經重新變為了白狼,整個狀態看起來比之前放鬆了許多。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牆角的方向走去,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原本應該有大灰狼蜷縮的位置時……雪白色的尾巴突然僵直。
空蕩蕩的,那條本該束縛著大灰狼的鎖鏈正癱在地上,與想象之中的畫面完全不同,牆角空無一狼。
空氣中,幾根深灰色的狼毛正漂浮著,最後輕輕落在地面,大灰狼早已不見蹤影,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什麼?”
小白狼不禁往後退了幾步,瞪大眼睛,跑了?怎麼可能?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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