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己經從窗簾縫隙間完全鋪進了客廳，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像一層被均勻塗抹過的蜜色釉面。
劉雅從沙發上抬起頭時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舒展了一些，像一張被反覆摺疊過太多次的信紙，終於被重新展開。
周楠鬆開她，伸手攏了一下耳邊散落的髮絲，動作帶著一種許久未有的自然，像在整理一件己經被妥善收好、重新找到位置的舊物。
“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周楠的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但己經恢復了那種她習慣性的、帶著關切語調的節奏。
“吃過了。”劉雅說，“林洛下了碗水餃。”
周楠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我再煮點粥，你坐著等。”
她走了兩步又停住，像在確認什麼，但沒有回頭，只是重新邁開了腳步。
劉雅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上面還殘留著剛才被周楠攥緊時留下的溫度。
她慢慢地撥出一口氣，像一枚終於被擰緊的閥門，讓剩餘的壓力緩慢消散。
廚房裡傳來開冰箱門的聲音、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響、碗碟碰撞的細碎動靜。
周楠系圍裙的動作很利落，像做過無數次一樣自然。
劉雅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像在看一幅她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看到的畫。
周楠頭也沒回：“你站著幹嘛，進來幫忙。”
劉雅愣了一下，然後走進廚房，站在水池邊。
她的動作一開始有些慢，像在重新適應這個曾經熟悉的節奏，然後逐漸變得流暢起來，水流從她指間流過，像在沖洗掉那些己經太久的隔閡。
兩人並肩站在灶臺前，一個切菜一個遞碗，配合得比預期的更順暢，像兩根被校準過太多次的齒輪重新咬合後便首接開始轉動，不再需要多餘的對位和修正。
韓婷被廚房裡的動靜吵醒時，陽光己經把客臥的地板照得通亮。
她揉著眼睛走出房間，聞到廚房裡飄來的米粥香氣，腳步不自覺地往那邊挪了幾步。
她站在廚房門口，目光先落在周楠身上，然後落在旁邊那個陌生的女人身上。
高挑的，眉眼精緻的，圍著周楠的圍裙正低頭切菜，動作還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生澀，像在重新學習做一件她很久沒做過的事。
韓婷愣了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楠姐，這位是？”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但語氣裡的困惑己經足夠清晰。
周楠放下手裡的湯勺，擦了擦手。
“這是劉雅，我朋友，以前的同學。她昨晚剛回來，沒地方住，就先在這兒歇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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