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穎在劉雅家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窗外的陽光己經從正午偏移了許多，在客廳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長的金色光帶，像一頁被緩緩翻過的書頁，邊角還帶著被日照烘烤過的餘溫。
她放下咖啡杯，杯底與茶几接觸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那我就先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隨隨便便的，像在完成一個她己經確認過流程的動作。
劉雅沒有起身送她，只是端著那杯己經微涼的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
“穎兒，”她在陶穎走到門口時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枚被輕輕擱在臺面上的硬幣。
“你不會去找方家偉的，對吧？”
陶穎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臉上掛著一個淺淺的笑容，嘴角彎著，弧度自然得像一道被反覆確認過邊界的線條，邊緣與周圍之間幾乎沒有間隙。
“我去找他幹什麼？”
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認真對待的事。
劉雅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在翻一本她需要多花一些時間確認頁碼的書。
“我知道了，你走吧。”
陶穎推開入戶門走出去時，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極輕的鎖釦入槽的聲響。
她站在門廊的臺階上，午後的陽光從頭頂鋪下來，在她腳邊落下一道清晰的輪廓。
別墅區的空氣很安靜，風吹過草坪邊緣那排修剪整齊的灌木，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走下臺階，朝停在車道旁的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有規律的聲響，像一條被反覆校準過的鐘擺，每一步都踩在同一道精確的刻度上。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她走近，己經提前下了車，拉開後座車門，動作利落得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陶穎彎腰坐進去，車門在她身後合攏，將外面的光線和風聲一同隔絕在外。
車子沒有立刻發動。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沒有急著轉動鑰匙，而是從後視鏡裡看著她的側臉。
“小姐，回家嗎？”
陶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棟米白色別墅的輪廓上。
片刻後，聲音平穩地響起來。
“去找方家偉。”
司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像一枚被暫時擱置的棋子，邊緣與槽位之間出現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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