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從頭頂首首地壓下來，在女生宿舍樓前的空地上鋪開一片刺眼的白光。
蕭天站在那片光裡，沒有撐傘，也沒有站在樹蔭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沒有提那些禮品袋，像在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證明他不是帶著東西來的，只是帶著一個人來的。
可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小柔，你下來好不好，你聽我解釋！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校道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像一枚被投出的石子，在水面盪開幾圈漣漪後就被更大的水域吞沒了。
宿舍樓的窗戶關著，窗簾紋絲不動。
周圍的人開始多起來了。
午後的課間，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時段。
有人剛從食堂出來，端著奶茶停在路邊；有人從教學樓方向拐過來時放慢了腳步，像一根被風輕輕拉住的線，在半空中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幾個女生並排站在宿舍樓門廊下，其中一個正側過頭跟同伴說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旁邊的人聽清。
“就是他？那個在論壇上被扒的？”
“對，就是他。聽說他最近天天去夜店，還帶妹子去酒店開房，被偷拍了。”
同伴接話時掏出了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裡。
“你看這個帖子，照片都出來了。”
“那他怎麼還有臉來求複合啊？”第三個女生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努力理解某種無法理解的邏輯的困惑。
“錢多了，心就花了，現在被甩了又來裝深情？”
“你看他那樣子，”最先開口的女生朝蕭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跪得還挺認真的。可惜啊，早幹嘛去了？”
聲音像一層薄薄的霧，從西面八方向中央聚攏。
蕭天能聽到那些話，但他沒有轉頭，目光始終落在三樓那扇窗戶上，像一個在反覆校準座標的儀器，每一次微調都在確認它依然指向同一個方向。
人群后方，一個穿黑色T恤的男生正和同伴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這哥們有錢之後就不要女朋友了，天天在外面尋歡作樂。”
“哈？這種劇情還能在我們學校發生？”
同伴的語氣帶著一種被點燃的興致，像一枚剛被投入火中的木柴，邊緣己經發出了細微的噼啪聲。
“我以為這種事只會在電視劇裡出現。”
“可不嘛，那女的還是系花呢。”
“我天，系花都不要，外面的女人該有多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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