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把窗外的夜色完全隔絕在外面。
床頭的燈光在牆面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光暈，像一枚被反覆調整過亮度的指標，最終停在了一個剛好能看清輪廓卻又不會過於清晰的刻度上。
林洛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唐柔的腰側，另一隻手穿過她的髮絲落在枕邊。
她的呼吸在他肩側起伏，像一枚在確認完方向後不再需要調整的指標。
兩人己經這樣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林洛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
唐柔微微側過臉，像要避開那道光。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轉過來，他的吻落在她唇角。
她的手指在他肩側微微蜷了一下，像一枚剛被觸碰的邊緣。
氣氛己經足夠濃稠，像一卷即將到達臨界點的膠片，正在等待最後的倒帶被按下終止。
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的。
嗡鳴聲在床頭櫃上持續地震動著，螢幕的光亮在暗處顯得格外刺眼。
唐柔偏過頭，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先接電話。”
林洛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枚被暫停的指令。
他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唐柔，然後伸手拿過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他沒有存過名字的號碼，但他認得那串數字。
他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不高不低。
“什麼事？”
王豹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帶著他慣有的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有人出錢要動你那幾個朋友。蕭天他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價錢不低。對方是你們學校的，姓達。他查出是你朋友在廁所裡動的手，現在要找補回來。”
王豹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林洛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窗簾上。
“答應他。”他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起伏，“按他的要求來。把我安排進去。”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林洛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側過頭看著唐柔。
她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沒有問出口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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