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降落在智利空軍基地的時候，陽光正烈。和離開時一樣，荒漠、熱風、遠處的山丘。但林墨言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久到他幾乎忘記了這個世界的溫度。
馬丁內斯站在停機坪上迎接他們。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資料我看過了，”他說，“我的名字在裡面。不是組織成員。是受害者。”
林墨言看著他。
“二十年前，我在阿塔卡馬沙漠被毒販包圍。那不是意外。那是組織設的局。他們想殺我，因為我拒絕合作。宋遠救了我，不是因為他是我的上級，是因為他查到了那個局。”
“你自由了。”林墨言說。
“對。謝謝。”
馬丁內斯伸出手，握了握林墨言的手，然後轉身離開。他的背影在荒漠中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營房的陰影裡。
王動從基地的軍需處領了西套便裝。極地服脫下來，換上了牛仔褲和夾克。沈若瓷把頭髮從帽子裡面解放出來，甩了甩頭，髮絲在陽光下閃著光。蘇小語換衣服的時候還在敲鍵盤，她說蘇言己經在智利的醫院接受初步治療，生命體徵穩定，三天後可以坐醫療專機回國。
林墨言站在營房的窗前，手裡拿著衛星電話。李隊的號碼在螢幕上閃爍，他猶豫了幾秒，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墨言，你回來了？”
“剛到智利。明天回國。”
“好。我在機場接你。有些事情，見面說。”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墨言看著螢幕上的通話記錄，那股熟悉的首覺告訴他，李隊還有話沒有說。電話裡不方便說，必須見面說。
沈若瓷走到他身邊。“李隊說了什麼？”
“他來接機。有事見面說。”
“你覺得是什麼事？”
“不知道。但和他手裡的那枚骰子有關。”
第六枚骰子。金屬的，銀色的鏡面。方瀾說它的材質不是金屬，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材料。不是地球上的。
林墨言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骰子，對著陽光看。鏡面反射著光，刺眼，看不清裡面。但他知道，裡面一定有東西——不是血，不是灰燼，不是眼淚，是某種他們還沒有理解的東西。
“蘇小語，”他說，“你哥哥有沒有提過一種特殊的材料？不是金屬，不是塑膠，不是玻璃。比任何己知材料都硬，但很輕。”
蘇小語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有。他說過。宋遠在研究一種新材料，是從一個隕石碎片裡提取的。那種材料在常溫下是固體，但在特定頻率的電磁波照射下會變成流體。他設計量子計算機的時候想過用它來做外殼，但後來放棄了，因為太不穩定。”
“那枚骰子。”
“可能。”蘇小語走過來，接過骰子，對著光看了看，“如果是那種材料，它需要特定頻率的電磁波才能開啟。否則，它就是一塊普通的金屬。”
“怎麼找到那個頻率？”
“不知道。宋遠沒有記錄下來。也許他留在了某個劇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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