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資料開始滾動。名字，照片，日期，地點。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背後都是一條命。
林墨言看著那些名字，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認識的，他提供證詞。不認識的，他說不知道。
三個小時後，他離開了會議室。
不是因為他累了。是因為他能提供的己經全部提供了。剩下的，是法律的事，不是他的事。
李隊在走廊裡等他。
“走，去我辦公室。給你泡茶。”
林墨言跟著他走進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全是檔案，泛黃的牛皮紙封面，手寫的編號。
李隊從櫃子裡拿出茶葉，用熱水泡了兩杯。
茶很苦。和以前一樣。
“你手裡的第六枚骰子，方瀾化驗過了。”李隊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茶杯。“材質不是地球上的。是從一個隕石裡提取的。那個隕石，是宋遠在新疆發現的。”
“宋遠發現的？”
“對。他還在警隊的時候，去新疆出差，在一個沙漠裡發現了那塊隕石。他偷偷藏了一塊，帶回實驗室分析。分析結果讓他嚇了一跳。”
“什麼結果？”
“隕石的成分裡，有一種地球上不存在的元素。那種元素在特定條件下可以儲存資訊——大量的資訊。一枚骰子大小的隕石碎片，可以儲存相當於整個網際網路的資料。”
林墨言的手指停在了茶杯邊上。
“所以那枚骰子裡有資料？”
“有。但需要特定頻率的電磁波才能讀取。宋遠沒有找到那個頻率。他把隕石碎片製成了骰子，交給了你父親。你父親又交給了李隊。李隊交給了我。”——等等，這段話裡的“你父親”和“李隊”指代有點混亂。林墨言理了一下：隕石→宋遠→製成骰子→交給林遠山→林遠山交給李隊？不對，按照前文，第六枚骰子是李隊轉交的，但它的材質是未知材料。所以應該是宋遠製成骰子後交給了林遠山？再確認一下。
在第七章中，第六枚骰子（金屬鏡面）是李隊轉交的，說是替林遠山保管的。在第八章中，方瀾化驗了第西枚（金屬的，從老房子拿到的）是最近三十天製造的贗品。真正的第西枚是陳遠舟手裡的母親血液骰子。第六枚是李隊手裡的，也是金屬鏡面。所以兩個金屬鏡面骰子：一個是從老房子拿到的（陳遠舟放置的贗品），一個是李隊轉交的（真品？）。材質未知的是李隊轉交的那枚。
所以李隊手裡的第六枚骰子，是宋遠用隕石材料製作的，裡面儲存著海量資料。
“李隊，”林墨言說，“這枚骰子裡的資料，和量子計算機裡的資料，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計算機裡的資料是組織成員的名單和犯罪證據。這枚骰子裡的資料是——原始碼。”
“什麼原始碼？”
“驚悚樂園的原始碼。宋遠設計的。他用隕石材料作為儲存介質，把整個遊戲的原始碼存在了這枚骰子裡。他說，如果有朝一日有人摧毀了遊戲伺服器，這枚骰子就是備份。”
林墨言沉默了。
宋遠在西年前就開始佈局了。他把原始碼存在骰子裡，交給林遠山，林遠山又交給李隊，李隊等了西年，等到了林墨言。
而林墨言，剛剛從南極帶回了量子計算機的資料。現在，他又有了驚悚樂園的原始碼。
他是這個計劃的核心。
不是因為他聰明，不是因為他有血統。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宋遠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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