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林墨言睜開眼睛，看到醫院的大門。白色的樓，藍色的窗戶，門口有一個花壇，花壇裡種著紅色的花。他下了車，走進醫院。
沈若瓷的病床在三樓，走廊盡頭。他推開門，看到她靠在床頭，手裡捧著那碗皮蛋瘦肉粥。粥己經涼了，她沒有吃。她在等他。
“回來了？”她說。
“回來了。”
“陳遠舟怎麼說？”
“他願意幫忙。他想參加審判。”
沈若瓷沒有問為什麼。她把粥放在床頭櫃上，伸出手。林墨言握住她的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你的傷還疼嗎？”
“不疼了。方瀾給我用了納米機器人。傷口癒合得很快。”
林墨言看著她的肩膀。繃帶己經拆了，換上了一塊小小的創可貼。奈米機器人的技術來自他母親——那個在二十年前就偷出了原型、把自己的記憶編碼成劇本、在死後還在保護他的女人。
“林墨言，”沈若瓷說，“你什麼時候去見你父親？”
林墨言沉默了幾秒。“等審判結束。”
“你不想見他？”
“想。但見了之後，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可以什麼都不說。就看著他。”
林墨言點了點頭。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蘇小語走進來，手裡抱著筆記型電腦。她的臉色很差，眼圈發黑，頭髮亂糟糟的——她己經兩天沒有睡覺了。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種找到了某種重要東西的人才會有的亮。
“我找到了，”她說，“蘇言不是蘇小語的哥哥。蘇小語是蘇言的妹妹。但蘇言也不是蘇言的真正名字。他的真名是——宋言。”
“宋遠的兒子？”
“對。宋遠的兒子。宋遠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和一個女人生了他。那個女人也是組織的人。她死了。宋遠把兒子送給了蘇家撫養，改名蘇言。”
林墨言的手指停住了。宋遠的兒子。蘇言的導師。父親和兒子的關係。他一首在尋找自己的父親，而蘇言的父親就在他身邊——是他的導師，也是他的父親。
“蘇言知道嗎？”
“知道。他一首知道。他進入驚悚樂園，不是為了設計遊戲，是為了找他的父親。宋遠死了，他找不到活著的父親，就找到了父親的遺產——那臺量子計算機。他在計算機裡待了兩年，不是被關押的。是自願的。”
“自願的？”沈若瓷的聲音充滿了震驚。
“對。他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研究那些資料。他想要找到宋遠留下的所有真相。他找到了。但身體撐不住了。所以他每三個月發出一次訊號，等他妹妹來救他。”
林墨言想起了蘇文。不，是宋文。宋遠的侄子。蘇言的堂兄弟。所有人都是這個家族的一部分。宋家，林家，蘇家。三家人，三代的恩怨，三代的犧牲。
“蘇小語知道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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