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梟雄,冷酷無情,但對這個某種意義上與自己同病相憐的臣子,終究是存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放任。
然而,阿那瑰萬萬沒料到,會是如此慘烈的結局,十多位空明境,同時身亡!
絕非尋常戰鬥所能解釋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陸少遊那裡,出現了巨大的變故!
是紕漏?還是…一號狼主本人,已然生了異心?甚至…投靠了中原?
這個念頭宛若毒蛇,齧噬著阿那瑰的五臟六腑。
背叛,永遠是上位者最不能容忍,也最難以承受的痛楚。
他給予的信任與放任,若真換來的是倒戈一擊,那將是他晚年最大的諷刺與失敗!
含章公主麼…
阿那瑰搖了搖頭,思緒繼而轉向東方。
蘇我氏的潰敗,快得讓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數十萬大軍,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土崩瓦解,簡直可笑!
他對那些倭人的評價,不由得又低了幾分。
果然,島國寡民,難堪大用。
他本想從後方偷襲謝玄陵,再將倭國,半島,蒼梧河北道,柔然連成一片,讓自己有更大的戰略空間。
但現在八萬金帳軍都還沒動身呢!
蘇我狹明,愧對“勇武”之名!
失望,自然是有的,可阿那瑰也沒想著撤回金帳軍,謝玄陵,總得派人去應對。
他們能在河北道和柔然的交界處設伏!只要打贏,一樣可以長驅直入中原,讓蒼梧後院起火!
倭國辦不成的事情,就由柔然自己來辦!
至於那八萬金帳軍能否成功,是否會陷入重圍…阿那瑰疲憊地閉上眼。
為了柔然的存續,為了鬱久閭氏的王旗不倒,有些犧牲,是必要的。
“喚兀魯思來見本汗。”
不多時,一位披著厚裘的老者進入了密室,沉重的石門再次關閉,光線一暗。
兀魯思身上的血腥氣遠勝以往,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阿那瑰坐直,咳出一口黃痰,切入主題道:“陸少遊,你能否找到他?”
兀魯思伸出枯瘦的右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羅盤。
羅盤表面光滑,並無尋常刻度,反而像是凝固的黑色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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