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四周唯有死寂。
溶洞不復存在,大半山壁坍塌,將玄奧的陣臺完全掩埋,只剩下一個猙獰的豁口,連通著外面同樣一片混亂的山谷。
四季異象已然消失,屬於北疆暮冬的酷寒,正從豁口灌入。
爆炸發生之時,洛清被一股堅實的力量緊緊箍在懷裡,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
她只覺天旋地轉,但預想中的衝擊與劇痛並未降臨,大部分都被那具溫暖的身體擋住了,可最後…男子居然鉚足力氣,將她推出了數丈遠,獨自留在了洞內。
洛清捂著胸口,聞著刺鼻的血腥氣,心跳如擂鼓。
是的,她慌了,那份清冷自持,碎得乾乾淨淨。
“沈舟…”洛清呼喊了一句,聲音陌生得不像她自己。
無人回應!
洛清的心猛地向下沉去,沉入無邊無際的深海之中。
她衝進沒了頂的山洞,但並未看見男子的身影。
洛清胡亂撥開地上的碎石,動作失了往日的精準,甚至有些粗暴。
尖銳的石子劃破了女子的指尖,她卻渾然不覺。
終於,在一個角落,洛清發現了一條沾滿塵土的胳膊。
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將沈舟從廢墟中半拖半抱了出來。
當男子面容映入眼簾時,洛清呼吸一滯,全身血液都似乎凝結成了冰。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此刻蒼白如金紙,而唇角不斷溢位的鮮血,又將其染紅。
額頭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外翻,慘烈至極!
沈舟癱在女子懷裡,疲軟得彷彿沒有骨頭。
洛清抿緊雙唇,淚水不爭氣地滑落,可卻不敢哭出聲…
她自幼便是玄陰之體,被漱玉劍庭收養,說是無父無母也不為過。
畢竟,整整十九年,他們都不曾來看過她,哪怕一眼…
洛清的世界很簡單:後山的雪,崖畔的雲,手中的劍,以及永無止境的武道。
師尊慈愛卻早逝,宗主師姐嚴厲而關切,太上長老們亦對她寄予厚望。
宗門上下待她極好,將最好的資源、最深的期望都傾注於她。
洛清一直覺得,這樣的人生,也不錯…心無旁騖,攀登武道巔峰便是全部意義。
只是偶爾,在練劍間歇,望著雲聚雲散,或是夜深人靜,聽著松濤陣陣時,她心底會泛起一絲空茫。
似乎除了劍,除了宗門,這天地之間,再無事物與她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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