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字用這種極為特殊的方式,闖入了洛清古井無波的世界。
她突破後,好奇心更重,那是十九年人生中,她第一次對一個“外人”,對一個與劍,與宗門責任無關的人,產生探究的念頭。
後來相見,沈舟嬉笑怒罵,沒個正形,與洛清腦海中幻想的形象相差甚遠,但武道修為,又實實在在令人心驚。
一個小插曲,難掀風浪。
真正讓洛清心神不寧的,是那句讖言:
清輝本應瑤臺駐,奈何塵緣入劍心。
洛清本不信,亦不在意。情愛之於她,遙遠如天際星辰。可岐陽城一戰後,某種冥冥中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空明境武者,天人交感已生萌芽,這種感應不會憑空而來,於是她開始審視自己被安排妥當的人生。
洛清發覺,自己似乎從未真正“選擇”過什麼。
拜師、學藝、繼承宗主之位…一切都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那麼,至少這件事,既然避無可避,她想自己選。
若讖言是一種可能,那走進這可能的,也該是她自己的腳步。
洛清用了一個月時間,將認識的男子過了一遍,人數不多,她大部分光陰還是花在了沈舟身上。
此人…太複雜…
聽說脾氣暴躁,吊兒郎當,滿口汙言穢語,又妻妾成群…但沒辦法,能挑動洛清心絃的,只有這位蒼梧太孫。
她本計劃慢慢來,一點點去了解對方,嘗試著接觸,反正二人年歲不大,拖幾年,甚至十幾年都無妨。
可命運弄人,一場伏殺,一座囚籠,將兩人緊密地捆在了一起,朝夕相對,生死相依。
起初的好奇與微瀾,在日復一日的溫暖相偎中,已不知不覺化成了深刻的牽絆。
洛清以為,這是她掙脫既定軌跡,為自己覓得的一線“塵緣”。
然而…
懷中男子的生機正在迅速流失,淚水沖垮了洛清多年來用冰雪與劍意築起的所有心防。
心真的會痛,痛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不…不要…”洛清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她氣機體魄被鎖,只能眼睜睜看著男子去死,“…你醒醒…”
她哭得就像一個丟了一切的孩子,就像父母把她扔在漱玉劍庭門口的那一天一樣…她記得,她什麼都記得…
沈舟眼睛張開一條縫,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好像…玩大了…要命。
這丫頭,心裡一直藏著事,而且是大事,他難免好奇…否則…啊?
女子雙手捧著男子的腦袋,把臉貼了上去,“等我殺了兀魯思,再幫劍庭培養出下一任宗主,就去陪你,好不好?很快的,你莫要心急…很快的…”
“不著急…”沈舟佯裝回光返照,艱難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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