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和江湖誰重要?傻子都分得清》第2章 盡歸蒼梧(二)(1)

作者:夏天的螞蚱·4個月前

鬱閭穆沒想到沈舟會這麼問,猶豫了會兒,自嘲笑道:“自然是覺得我並非你,或者蒼梧的對手。”

鬱久閭精銳戰死者眾,剩下的六十萬大軍,多來自其他部落,看似龐大,實則軍心渙散,人員素質參差不齊,經不起十六衛幾番衝擊。

而且,如今草原上的馬匹也被嚴格管控,他們就算要逃,也逃不了幾人。

月光下,沈舟那張纏滿繃帶的臉板了起來,“沒開玩笑,說正經的。”

鬱閭穆定了定神,“是因為我不曾參與血祭一事,罪責較小,故而陛下希望借免我一死,來展現朝廷的仁德,收服草原人心?”

“陛下叫的挺順口嘛。”沈舟打趣道。

鬱閭穆如何不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城頭扔下彎刀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我認真研讀過蒼梧的政令,陛下十多年來,雖做的隱蔽,但一直在推進中原各民族的融合。”

“十六衛中,許多新奇的戰法,便是出自他們吧?”

不等沈舟回答,鬱閭穆繼續道:“草原只是第一步,半島三國,唯剩高句麗,海外倭國,三十萬大軍葬身魚腹,陛下又豈會放過如此良機?”

“你那個兒子,叫沈治?天生的帝王命格,氣運濃厚到無以復加,若我是陛下,也會盡己所能,為他打下一片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廣袤國界。”

沈舟略感吃驚,“呦呵”一聲,“厲害的。”

鬱閭穆接著道:“不過我猜,陛下應該不會貿然討伐高句麗和倭國,不是打不過,而是沒有必要,以蒼梧現在的國力,想要對付他們倆家,有的是手段和辦法。”

“扯遠了…”沈舟待對方說完,才道:“不殺你的理由,這只是其一,還有其二。”

鬱閭穆長嘆一聲,跟城牆下巡邏的蒼梧士卒要了壺清水,灌了一口,“我是鬱久閭九脈唯一剩下的王族,我活著,那六十萬降卒,就不敢輕易再反。”

他臉上的自嘲意味更濃,“說白了,我就是個吉祥物,一個可以讓那些降卒投鼠忌器的吉祥物,但凡他們有異動,鬱久閭部的牧民,為了不牽連我,也會第一時間向朝廷傳遞訊息。”

沈舟側過腦袋,“所以說,你死不了,起碼,現在死不了。”

鬱閭穆點了點頭,“我知道,六十萬人,散落數千裡草原,彼此互相猜忌,艱難求存,沒有共同的首領,沒有共同的旗號…”

“而我這個唯一能團結各方的‘正統血脈’,又在蒼梧手裡捏著,真真是好算計。”

語畢,鬱閭穆沉默片刻,冷不丁問道:“你不恨我?”

沈舟不解,“恨你什麼?”

“地宮的事,血祭的事,那些百姓…我若早知道,或許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鬱閭穆頹然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沈舟嚴肅道:“朝廷需要草原百姓認同,草原百姓亦需要朝廷認同,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在此之前,雙方依舊是相互提防的敵人,阿那瑰的所作所為,我樂見其成,因為他不是在幫助自己,反而是幫了蒼梧一把。”

“如果不是血祭,金帳軍裡不會有人暗中跟蒼梧通訊,否則北海穹廬道那麼大,謝玄陵就恰好撞上拔延灼麾下的八萬大軍?如果不是血祭,木末城北負責迎戰我二伯的狼師萬夫長青聯,更不會臨陣倒戈,救下我岳父…”

沈舟不知從哪搬來個小凳子,坐下道:“而且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阿那瑰下的命令,你反對有個屁用。”

鬱閭穆低下頭,肩膀聳動。

沈舟下巴抵在城垛上,望著遠處夜色中連綿的帳篷燈火,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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