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是你修的,可下令血祭的是你爹,動手的是兀魯思和叱羅雲,你到底怎麼想的,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但有一件事你得明白。”
他轉頭看向鬱閭穆,目光清冷,“那些死去的百姓,不會因為你的自責就活過來,那些被你爹和你叔獻祭的鬱久閭族人,也不會因為你下跪就原諒你。”
“你活著,是另外一種受罪,你的虧欠心理,則是蒼梧掌控你的法子,經營草原初期,部分政令還得借你的口來傳達。”
鬱閭穆是聰明人,施恩的手段難以奏效,況且,朝廷給他封的爵位再高,也高不過柔然之主。
如此,沈舟索性跟對方挑明,接下來鬱閭穆會搬去京城,由風聞霧隱兩司負責監視,不得離開半步。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曾經的柔然二皇子,是可以活到壽終正寢的,不過,若是他自己找死,那就另當別論。
沈舟願意花費時間開導鬱閭穆,是為了避免麻煩,對方能想通最好,蒼梧便不用再伐北疆,中原人的命,向來值錢。
鬱閭穆眼中有什麼東西微微顫動。
沈舟笑了一下,笑意裡夾雜著幾分促狹,“說起來,你還欠我草場呢,如今你什麼都沒了,折現吧。”
鬱閭穆一怔。
“當年在突厥王帳外,你許下的承諾,忘了?”沈舟挑眉,“後來在木末城,你不又加了一份?”
“你真的是很討人厭。”鬱閭穆咬著牙道,他差點再次將對方視為知己!
“欠了這麼些年,”沈舟搖頭晃腦,“利息都得好幾萬兩。”
鬱閭穆望著他,望著那張纏滿繃帶、卻仍能做出欠揍表情的臉,有些恍惚。
這玩意也能繼承大統?草原歸順蒼梧,怕不是要毀在他手裡吧?
沈治沒見過,也不知靠譜不靠譜…
“殿下!”
城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陛下有旨,請殿下即刻前往御帳議事!”
沈舟“嘖”了一聲,“大半夜的,也不讓人消停。”
“鬱兄,有句話你沒說錯,你不是我,更不是蒼梧的對手。”他一瘸一拐地往城下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道:“對了,那些屍骨,會有人收斂的。”
“不是為你,是為他們。”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見沈舟依舊站在原地,鬱閭穆皺眉道:“殿下是擔心我首鼠兩端…不必,草原經不起折騰了,我亦沒有爭雄的心思…”
“不對不對…”沈舟跳著回到城頭,緊張道:“皇爺爺攻下木末城後,所有事情都交給了我爹處理,他叫我幹啥?”
“這裡面有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