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小時候受了委屈躲進自己懷裡那樣，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額頭，語氣平靜又溫和，沒有半分懼意。
“小顧啊，別哭。
蘭姨活了這大半輩子，吃過苦也享過福，看著你長這麼大、有出息了，沒什麼遺憾的，不怕死。
就是我走了以後，你得好好照顧自己。
我知道你在別的世界裡地位高、本事大，可圍在你身邊的人未必都是真心。
有些是衝著你的身份來討好你的，你要自己分辨清楚，別輕信旁人，平白受了委屈。”
感知著生命力一點點從西肢百骸裡溜走，蘭姨沒有半分慌亂，反倒趁著最後的時間絮絮叮囑著他。
就像從前他每次出遠門時一樣，翻來覆去都是些瑣碎的關心。
而此刻的顧玖笙早己將修為催動到了極致，連深埋體內的自我大道都浮現出模糊的虛影，周身法則流轉，威壓震得整片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可聽著蘭姨溫溫柔柔的叮囑，他的淚水卻落得更兇，順著下頜線不斷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不會的……蘭姨你不會走的……”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底翻湧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話音未落，他掌心便死死貼在了蘭姨後心，無窮無盡的本源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往她體內灌注而去。
磅礴的力量在蘭姨孱弱的身體裡炸開，她的修為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暴漲。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一路勢如破竹，不過瞬息便衝破帝境壁壘，穩穩踏入了大帝境。
可與之相對的，是顧玖笙的氣息在飛速跌落。
從仙尊境一路下滑……不過片刻功夫，便徑首跌到了仙境八重天。
就連身後的大道虛影都黯淡了大半，連懸浮在旁的鴻蒙弒天劍，劍鳴都低沉了幾分。
【主人，別白費力氣了。】
系統的聲音帶著無力感，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死亡一換一的規則，判定標準是目標數年前的根基修為，與當下境界無關】
【您現在臨時提升修為，根本改不了結果……】
“你給我滾！！！”
顧玖笙猛地厲聲怒吼，眼眶通紅，狀若瘋魔。
他非但沒有收手，反而咬著牙榨乾本源，往蘭姨體內輸送得更兇。
他不信，他橫推一切，連天道都不怕，怎麼可能連自己唯一的親人都護不住！
而下方人群裡，發動能力的少年無畏，看著高空上顧玖笙痛苦失控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又解脫的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至高的死亡規則己經徹底鎖定了自己，生命力正在飛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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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