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曆168年，秋，十月。京城。
定國公府落成那天，整個京城都沸騰了。新府邸佔了半條街，圍牆高聳，屋脊參差，雕樑畫棟，氣派非凡。門前立著下馬碑，刻著“文官下轎，武官下馬”八個大字，字跡遒勁，是皇帝親筆寫的。門口的兩尊石獅子比原來那對大了一倍不止，是戶部尚書送的，據說從南邊運來，花了三千兩銀子。大門門楣上的匾額換了新的，寫著“定國公府”西個鎏金大字，也是皇帝親筆寫的。楊遠志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額，看了很久。蕭若雪站在他身邊，安安靜靜的。
“太大了。”楊遠志說。
蕭若雪點了點頭。“是太大了。”
“住得完嗎？”
“住不完。”
楊遠志笑了。“那也得住。皇帝賜的，不住就是不給面子。”他牽著蕭若雪的手，走進大門。穿過前院，穿過正廳，穿過走廊，來到後院。後院種滿了桂花樹，是他讓工部的人改的。原本工部的人要種牡丹、芍藥，他說喜歡竹子，工部的人就種了竹子。他又說喜歡桂花，工部的人又種了桂花。現在後院一半是竹林，一半是桂花林。風吹過來，竹葉沙沙，桂花飄香，心曠神怡。楊遠志站在桂花樹下，深吸一口氣，花香沁人心脾。
“喜歡嗎？”他問蕭若雪。
“喜歡。”
“喜歡就多住幾天。”
蕭若雪看著他。“能住幾天？”
楊遠志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看情況。”他知道，她不是問能住幾天，是問能住多久。他給不了答案，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天下很大，大齊國、魯國、宋國、大漢王朝，還有很多地方等著他。
定國公落成的訊息傳出後，賀禮像雪片一樣飛來。朝中權貴、地方官員、江湖門派，甚至大梁國都派人送了賀禮。楊遠志一一看過，讓劉管家造冊登記，然後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他不收禮，也不欠人情。
劉管家很為難。“國公爺，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退回去不好吧？”
楊遠志搖了搖頭。“收了就是人情。我不想欠任何人。”
劉管家嘆了口氣，只好照辦。他知道，國公爺的脾氣犟，決定了的事，誰也改不了。
皇帝知道楊遠志不收禮，笑了。“他不收禮，好。朕送他的，他總得收吧？”於是又賜了一對玉如意、一柄寶劍、一幅字畫。楊遠志收了，不收就是抗旨。
舉國歡慶的盛典定在十月十五。那天，天還沒亮，京城的街道就擠滿了百姓。從西面八方趕來的人，有從百里外趕來的，有從千里外趕來的。他們不是來看皇帝，是來看楊遠志。大夏國第一個先天高手，二十三歲的先天高手，定國公，楊家的子孫。他的名字傳遍了大江南北，他的故事被說書人編成了段子，他的畫像被賣到了大街小巷。無數人崇拜他、敬仰他、仰慕他。
太和殿前搭了一座高臺，高臺上鋪著紅毯，擺著龍椅和鳳椅。皇帝穿著明黃色龍袍，頭戴金冠，坐在龍椅上。太后穿著鳳袍，頭戴鳳冠，坐在鳳椅上。太子穿著蟒袍，站在一旁。
楊遠志穿著國公朝服，站在高臺下。朝服是禮部新做的，大紅色，金線繡著蟒紋，腰束玉帶，頭戴金冠，英氣逼人。蕭若雪穿著國公夫人朝服，站在他身邊，鳳冠霞帔，端莊秀麗。她很少穿這麼鮮豔的衣服，像一朵盛開的紅牡丹。百官分列兩旁，甲冑鮮明，袍服整齊。百姓站在遠處，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太監高喊：“吉時到！”
鼓樂齊鳴，鞭炮震天。百姓們歡呼起來，歡呼聲如海嘯，一浪高過一浪。楊遠志走上高臺，跪在皇帝面前。皇帝親手把定國公的金印交給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楊遠志，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夏的定國公。大夏的江山，有你在，就永保無憂！朕託付給你了。”楊遠志雙手接過金印，磕頭。“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皇帝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眶有些紅。他不是演戲。他是真的感激。沒有楊遠志，他現在己經不是皇帝了。
盛典持續了一整天。白天是朝賀，晚上是宴會。太和殿裡擺滿了酒席，觥籌交錯，笑語喧譁。楊遠志坐在皇帝旁邊，百官輪流敬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喝不醉。先天高手不會醉，但他不想喝，喝多了難受。皇帝看出了他的心思，替他擋了幾杯。楊遠志感激地看了皇帝一眼。不管皇帝是不是真心，這份情，他記下了。
宴會散了。楊遠志走出太和殿，站在殿外，看著夜空中的煙花。煙花一朵朵炸開，紅的、綠的、金的、紫的，把整個天空照得如同白晝。蕭若雪站在他身邊，安安靜靜的。煙花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那張清冷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若雪。”
“嗯。”
“你今天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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