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城，城主府書房。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陳設也簡單。靠牆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各式書籍，有些己經翻得起了毛邊，有些還簇新。窗前一張書案，案上文房西寶俱全，筆架上掛著幾支大小不一的毛筆。
書案旁的鎏金香爐裡，正升起嫋嫋檀香，清幽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裡，讓人心神寧靜。
楊嘯天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書，是《大夏地理志》。這本書他年輕時就看過，如今再看，卻是另一番心境。邊關的風土人情，書裡寫得清清楚楚，可真正在那裡待了幾十年才知道，書上寫的，不過是皮毛。
他放下書，揉了揉眼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
他也沒在意，又喝了一口。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管家的聲音：“侯爺，該用午膳了。”
“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青灰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雙目有神。正是楊府的管家，楊家生。
楊家生不是楊家的本家，卻是楊家的老人。他年輕時就在楊府當差，從跑腿的小廝做起，一步步升到管家，在楊府己經待了三十多年。楊嘯天對他十分信任，府裡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他打理。
“侯爺，”楊家生走到書案前，躬身道，“廚房備了您愛吃的幾樣菜，有清蒸鱸魚、紅燒鹿筋、還有一碗老火靚湯。”
楊嘯天點點頭，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楊家生見狀，也不催促，只是站在一旁等著。
果然，楊嘯天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最近志哥兒怎麼樣？”
楊家生微微一笑。他早就料到侯爺會問這個。
自從三年前回來，侯爺對這個小孫子的喜愛，府裡上下都看在眼裡。每天不管多忙，總要讓人把六少爺抱來看看。後來六少爺會走路了，更是隔三差五就往翠竹軒跑，有時候一待就是半天。
“六少爺很好，”楊家生答道，“今天上午還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菊香姑娘追了半天才把他抱回屋。”
楊嘯天聞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看螞蟻搬家？這孩子，倒是閒不住。”
“是，”楊家生笑道，“六少爺性子安靜，不愛哭鬧，就喜歡蹲在角落裡看些小東西。有時候看螞蟻，有時候看蝴蝶，有時候看花瓣飄落，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
楊嘯天點點頭，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安靜，專注，能沉得下心。
這都是好品質。
“我記得，志哥兒己經三歲了吧？”他問。
“回侯爺，六少爺正月裡剛滿的三歲。”
“三歲了，”楊嘯天輕輕敲著書案，“再過兩年，就可以正式開始習武了。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給他找個夫子，啟蒙識字。”
楊家生附和道：“侯爺考慮得周全。六少爺聰明伶俐，早些啟蒙，將來讀書習武兩不耽誤。”
楊嘯天想了想，忽然問道：“我記的城裡有個黃舉人，很有才情，你知道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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