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家生去請黃舉人回來了。
他徑首來到書房，向楊嘯天覆命。
“侯爺，老奴去請了黃舉人。”
楊嘯天放下手裡的書：“如何？”
楊家生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侯爺料得不錯，黃舉人果然不肯來。”
楊嘯天並不意外：“他怎麼說的？”
“他說，”楊家生斟酌著詞句，“他說，楊府是侯門世家，六少爺是金枝玉葉，他一個窮舉人，教不了這樣的學生。讓侯爺另請高明。”
楊嘯天聽了，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笑了。
“這是推脫之詞，”他說，“他真正擔心的，是咱們府裡的孩子不好教，怕受氣。”
楊家生點頭：“侯爺明鑑。老奴看那黃舉人，確實是個有骨氣的。他住的地方很簡陋，幾間舊瓦房，院子裡種著些青菜。老奴去的時候，他正在給學生上課，屋裡坐了七八個孩子，都是尋常人家的子弟。他講課極認真，孩子們也聽得入神。”
楊嘯天沉吟片刻，忽然問：“你有沒有跟他說，志哥兒才三歲？”
楊宏生一愣：“這……老奴沒說。”
“這就對了，”楊嘯天笑道，“他以為咱們請他去教的是十幾歲的少爺，那種孩子己經養成了性子，最難管教。可志哥兒才三歲，一片白紙，怎麼畫都行。你去告訴他這個，看他怎麼說。”
楊家生遲疑道：“侯爺的意思是，讓老奴再去一趟？”
“去，”楊嘯天道，“這次帶些禮物，不要貴重，就帶些咱們府裡自己醃的臘肉、釀的米酒。他是個清高的人，太貴重的東西不會收。”
楊家生應了，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這位黃舉人，真的會因為六少爺年紀小就改變主意嗎？
這一次，他臉上帶著笑。
“侯爺，黃舉人答應了！”
楊嘯天點點頭，神色平靜，眼底卻有一絲笑意：“哦？怎麼答應的？”
楊家生把經過細細講了一遍。
原來他這次去，先沒提教書的事，只說是奉侯爺之命，送些府裡自制的土產給黃舉人嚐嚐。黃舉人本不肯收，但一聽是臘肉米酒這樣的尋常東西，不是金銀綢緞，便猶豫了一下。
楊家生趁機說，六少爺今年才三歲，生性安靜，不愛哭鬧，喜歡蹲在角落裡看螞蟻看蝴蝶，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對任何事物都有好奇心，愛思考問題，人特別聰明。
黃舉人聽了，神色微微一動。
“三歲？天性安靜，特別聰明？”他問。
“可不是，”楊家生笑道，“府里人都說，六少爺坐得住，將來是個讀書的料。”
黃舉人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些六少爺日常的瑣事。楊宏生一一答了，說的都是實情——六少爺確實不愛哭鬧，確實喜歡安安靜靜待著，確實對什麼小東西都能看半天，經常問一些古怪問題讓大人都答不上來。
黃舉人聽完，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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