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楊遠志一聲令下，山壁上伏兵齊出。萬箭齊發，箭矢如雨，從兩邊山壁上傾瀉而下。大梁軍計程車兵無處可躲，無處可逃，窄路上擠滿了人，每一支箭都不會落空。
韓虎在山腳下勒住馬，揮舞著宣花大斧，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他在組織反擊，想帶人往山上衝。但山壁太陡，積雪太滑，穿著鐵甲計程車兵根本爬不上去。
“韓虎交給我。”蕭若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清清冷冷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楊遠志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一道白影從身邊掠過，沿著山壁飛馳而下。蕭若雪踩在積雪和岩石上，如履平地，白衣飄飄，像一隻從山頂俯衝的白鶴。
韓虎看見一個白衣女子從山上衝下來，先是一愣，然後笑了。他大概覺得這是哪個不要命的，提著大斧迎上去。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見蕭若雪從韓虎身邊掠過，白衣飄飄，像是風吹過。韓虎的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的宣花大斧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然後他的頭從脖子上滑落，滾落在雪地裡，臉上的笑容還凝固著。
五千騎兵，群龍無首。
“降者不殺！”趙勇在山頂上扯著嗓子喊。“降者不殺！”“降者不殺！”幾千個聲音同時喊著，震得山壁都在顫抖。
大梁軍計程車兵們扔下了武器。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屍體中間裝死，有人抱著頭蹲在糧車旁邊，渾身發抖。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個時辰。大梁軍死傷三千餘人，被俘一萬五千餘人，逃出去的不到五千。天狼軍傷亡不到三百人。
黑風口一戰，大梁軍援軍全軍覆沒。
訊息傳到明遠城的時候，守軍正在城牆上打瞌睡。
佯攻部隊在兩萬天狼軍己經在城外列陣，戰旗獵獵，鼓聲震天。城頭上的守軍看見那面青色狼頭旗幟，腿都軟了。朔風城的援軍被滅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座城。守軍們無心戀戰，有的扔下兵器逃跑，有的開啟城門投降，有的在城牆上自相踐踏。
天狼軍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明遠城。
楊遠志站在明遠城的城牆上，看著城外那片雪原。遠處，朔風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灰濛濛的，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蜷縮在雪地裡。
那裡有鄭開山。有十萬大梁軍。有祖父的遺骨。
“六少爺。”趙勇走上來，抱拳道，“俘虜己經安置好了。願意投降的，編入輜重營；不願意投降的，關在城東的營房裡，等仗打完了再處置。”
楊遠志點點頭。“鄭開山那邊有什麼動靜？”
“斥候回報，朔風城緊閉城門，鄭開山沒有出兵。他大概是被打怕了，不敢出來了。”
“他不敢出來，我們就進去。”楊遠志轉過身，“傳令下去，休整三天。三天後，兵發朔風城。”
趙勇的眼睛亮了。“六少爺，要攻城了？”
“不攻城。”楊遠志看著遠方那座灰色的城池，“圍城。圍到他自己出來。”
三天後，天狼軍西萬人馬，兵臨朔風城下。
沒有攻城，沒有叫陣，沒有罵戰。天狼軍在城外三里處紮下營寨，挖壕溝、立柵欄、架投石機，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架勢。
鄭開山在城頭上看著那面青色狼頭旗幟，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大概沒想到，二十萬大軍攻了十二天沒攻下來的天明城，如今反被西萬殘兵逼到了城下。他更沒想到，那個逼他到此地步的，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楊遠志站在營寨的高臺上，看著朔風城的城頭。城頭上，那面金翅大鵬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祖父，”他在心裡說，“孫兒來接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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