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中做官，訊息靈通。”沈青道，“他還說，你們楊家是皇帝拉攏的物件。你被召進京城，就是皇帝在向楊家示好。但太后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想辦法對付你們楊家。”
楊遠志點了點頭。這些事，二伯跟他說過。皇帝需要刀，太后也有刀。兩把刀對砍，誰贏誰輸，現在還不知道。但不管誰贏，楊家都是輸家。因為楊家是刀，不是握刀的人。刀贏了，是握刀人的功勞；刀斷了，換一把就是。
“沈兄，替我謝謝你父親。”楊遠志站起身，“茶喝完了，我該回去了。”
沈青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楊兄，小心點。京城不比燕山書院，這裡的人，吃人不吐骨頭。”
楊遠志笑了笑。“我知道。”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頭，就看見最裡面那桌的黑衣人正看著他。那人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楊遠志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像刀，鋒利的、冰冷的、帶著殺意的刀。
楊遠志沒有迴避那道目光。他只是平靜地看了回去。大宗師的感知告訴他，那個人是一品高手，內力渾厚，武功路數偏陰狠，不是正派的路子。但他不認識這個人，也沒有得罪過這個人。這個人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走吧。”沈青拉了拉他的袖子。
楊遠志收回目光，推門走了出去。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輛馬車經過，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楊遠志走在雪地裡，心裡想著那個黑衣人。
“楊兄，你剛才看什麼呢？”沈青問。
“那個人，你認識嗎？”
“哪個人？”
“最裡面那桌，穿黑斗篷的。”
沈青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見過。茶館裡經常有生面孔，不稀奇。”
楊遠志沒有再問。但他把那個人的氣息記在了心裡。一品高手，陰狠路數，不是京城本地人。這樣的人，出現在城南的小茶館裡，盯著他看，不是巧合。
回到楊府，楊遠志沒有回房，首接去了二伯的書房。
楊宏文正在批閱公文，見他進來，放下筆。“有事？”
“二伯，朝中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楊宏文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聽說了什麼？”
“沈青說，皇帝想動太后的人。”
楊宏文點了點頭。“不只是想動，己經在動了。三天前，皇帝下旨，撤了太后的侄子、京營副統領的職。太后大怒，在宮裡摔了杯子。”
楊遠志心裡微微一沉。“文公公呢？”
“文公公沒有表態。”楊宏文道，“他現在身份尷尬。他是太后的人，但也是皇帝的人。他跟了先帝西十年，對皇室有感情。他不想看到皇室分裂。”
楊遠志沉默了一會兒。“二伯，如果有人要對楊家不利……”
“不會。”楊宏文打斷他，“至少現在不會。皇帝需要楊家，太后也需要楊家。在雙方分出勝負之前，沒有人會動楊家。”
“分出了勝負之後呢？”
楊宏文看著他，目光深邃。“那時候，就看我們站沒站對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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