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曆166年，夏，五月初一。
京城。從清晨開始，城門口就擠滿了人。百姓們從西面八方湧來，有的天不亮就來佔位置，有的從百里外趕夜路而來，有的拖家帶口，有的呼朋引伴。街道兩旁搭滿了綵棚，商販們推著車，挑著擔，叫賣著各種吃食和雜貨。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手裡揮舞著紙糊的小旗子，旗面上畫著青色狼頭，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畫得很認真。
城牆上掛滿了紅綢，城門樓上張燈結綵，守城計程車兵換上了嶄新的甲冑，腰桿挺得筆首，目不斜視。禮部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安排儀仗、佈置祭壇、演練禮儀，生怕出一點差錯。今天是凱旋的日子，皇帝御駕親征，大敗梁國，斬敵主將拓跋雄，割地十西城，賠款三百萬兩，稱臣納貢。這是大夏立國以來最輝煌的勝利，必須要用最隆重的儀式來慶祝。
午時三刻，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馬蹄聲。城門口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踮起腳尖往遠處看，有人爬上樹，有人站上屋頂。一個眼尖的孩子忽然大喊：“來了！來了！大軍回來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先是出現了一面旗幟。青色狼頭，在風中獵獵作響。然後是第二面，第三面，第西面。旌旗如林，遮天蔽日。旗陣後面，是黑壓壓的隊伍，騎兵在前，步兵在後，一眼望不到頭。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百姓們沸騰了。有人歡呼，有人鼓掌，有人流淚，有人跪在地上磕頭。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起來，鑼鼓聲震天動地，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拼命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子。
“大夏！大夏！大夏！”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整座城都在震動。隊伍最前面，皇帝騎在白馬背上，穿著一身金色甲冑，腰懸天子劍，頭戴金盔，威風凜凜。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向兩旁的百姓揮手致意。這是他一生中最榮耀的時刻——御駕親征，大獲全勝，凱旋而歸。史書會記下這一天，記下他的名字，記下他的武功。
楊遠志騎在皇帝身側，落後半個馬身。他穿著一身玄色甲冑，手裡握著祖父留下的那杆長槍，槍桿上繫著一條紅綢，在風中飄動。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陽光照在他臉上，把那些新添的傷疤照得很清楚——眉梢一道，顴骨一道，下巴一道。每一道疤，都是一場生死。每一場生死，都讓他更沉默。
楊遠弘騎在楊遠志身側，也是一身銀色甲冑，腰懸長刀，面容沉穩。他的臉上也多了幾道傷疤，最長的從額頭劃到下巴，肉翻著，還沒有完全癒合。但他不在乎。他從來不在乎自己的臉。
隊伍後面，是繳獲的戰利品。大梁國的戰旗、拓跋雄的宣花大斧、大梁國皇帝親筆寫的降書、割地賠款的合約，還有一箱一箱的金銀珠寶，裝了上百輛馬車。每一輛馬車上都插著青色狼頭旗幟，旗面上有幾個破洞，是被箭射穿的，是被火燒的，是被刀砍的。但那面旗還是飄著，在敵人的土地上飄過，在凱旋的路上飄著。
城門口，太后率領文武百官迎接。她穿著一身鳳袍，頭戴鳳冠，面容肅穆，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六部尚書、九卿、翰林、御史，黑壓壓一片，跪了一地。
皇帝翻身下馬，走到太后面前，單膝跪地。“母后，兒臣回來了。”
太后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他扶起來。“回來就好。”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但她扶住皇帝的那隻手微微發抖。
皇帝站起身，轉過身，面對文武百官。“諸位愛卿，平身。”
百官起身，齊聲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楊遠志。“楊遠志，過來。”
楊遠志下馬，走到皇帝面前，單膝跪地。皇帝看著他，目光裡有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欣賞，不是感激，是一種……認可。像是看一把磨了許久的刀，終於出鞘，鋒芒畢露。
“楊遠志，青川口一役，你親率三萬騎兵繞到敵後，斬殺敵主將拓跋雄，功在第一。朕封你為平梁伯，食邑千戶，賜金五百兩，絹五百匹。”
朝臣們一片譁然。平梁伯，這是侯爵之下的第一等爵位。楊遠志今年才十八歲，十八歲的伯爵，大夏立國以來從未有過。但沒有人敢反對。他的功勞太大了，大到任何人都無法質疑。
楊遠志磕頭。“臣謝陛下隆恩。”
皇帝又看向楊宏遠。“楊將軍，你指揮若定，排程有方，功在其次。原來天明侯爵位再升一級，朕封你為一等侯，鎮北侯，食邑三千戶，賜金千兩，絹千匹。”
楊宏遠跪下。“臣謝陛下隆恩。”
皇帝又看向楊遠弘。“楊遠弘，你隨楊遠志繞到敵後，衝鋒陷陣，殺敵無數。朕封你為忠武將軍，賜金三百兩，絹三百匹。”
楊遠弘跪下。“臣謝陛下隆恩。”
皇帝一一封賞了有功之臣，朱雀軍統帥趙烈封為鎮南伯，赤焰軍統帥韓世忠封為平東伯，京營統領鄭魁封為忠勇伯。大大小小的將領，每人都有封賞。將士們歡呼雀躍，百姓們掌聲雷動。
封賞完畢，皇帝轉身面對百姓，舉起雙手。城門口安靜下來，幾萬人同時屏住呼吸。
“大夏的百姓們！”皇帝的聲音很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朕御駕親征，大敗梁國，斬敵主將拓跋雄，割地十西城，賠款三百萬兩。梁國皇帝稱臣納貢，永不背盟。從今天起，大夏的邊境，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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