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方面。”楊遠志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天機閣、雪香閣、暗影閣，都到了一個瓶頸。再往上走，每一步都很危險。走對了，楊家能再保百年平安。走錯了，滿盤皆輸。”
蕭若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皇帝要拉攏我，太后也要拉攏我。他們都在等，等我先開口。誰先開口，誰就輸了。”楊遠志的聲音很輕，“我不能先開口，也不能不開口。不開口，就是拒絕。拒絕皇帝，拒絕太后，就是死路一條。”
蕭若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讓楊遠志意外的話。“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京城？”
楊遠志愣了一下。“離開？”
“迴天明城。”蕭若雪看著他，“你的家在那邊，你的父親、母親、弟弟在那邊。你迴天明城，皇帝和太后都拿你沒辦法。天狼軍在你們楊家手裡，他們不敢動你。”
楊遠志沉默了很久。離開京城，迴天明城。他當然想過。無數個夜晚，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想天明城的翠竹軒，想母親做的飯菜，想弟弟的笑聲。但他不能回去。回去就是逃避，逃避就是認輸。他走了，天機閣怎麼辦？雪香閣怎麼辦？暗影閣怎麼辦？二伯怎麼辦？三哥怎麼辦？
“我不能走。”他說。
蕭若雪點了點頭，沒有勸。她從來不會勸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
“那就留下來。”她站起身，“留下來，等。等到該走的時候再走。”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楊遠志，你知道嗎？雪香閣現在的月利潤是十二萬兩。”
楊遠志愣了一下。“十二萬兩？上個月不是十萬兩嗎？”
“這個月漲了兩萬。”蕭若雪沒有回頭，“江南那邊又開了三家分號，嶺南開了兩家，巴蜀開了一家。邊關那邊，朔風城的鋪子也開張了。”
她推門進屋，門關上了。
楊遠志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微微上揚。十二萬兩一個月，一年就是一百西十多萬兩。這筆錢，比大夏國半年的稅收還多。有了這些錢，天機閣可以鋪更密的網，暗影閣可以磨更利的刀，雪香閣可以開更多的鋪子。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這是他前世就懂的道理。
他轉過身，繼續看著那棵桂花樹。樹上的新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剛被雨水洗過。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一片葉子，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
春天來了。
遠處的皇宮裡，皇帝正在批閱奏摺。他今年二十三歲了，比三年前成熟了許多，眉宇間的焦慮和不安淡了一些，多了些沉穩和果決。太后放權了，不是心甘情願的，是不得不放。文公公的暗傷越來越重，大宗師的境界己經滑落到了準大宗師。沒有文公公撐腰，太后不敢跟皇帝硬碰硬。
但皇帝也不敢逼太后太緊。太后手裡還有一張牌——太子。太子今年十一歲了，聰明、勤勉、得人心。如果皇帝做得太過分，太后可以廢了他，另立太子。皇帝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在等。等太子長大，等自己站穩腳跟，等太后老去。
朝堂上的局勢，像一鍋溫水，表面上平靜，底下己經在沸騰了。
城北的一間普通民宅裡，暗影閣的金牌殺手“夜梟”正在擦拭他的短刀。他西十多歲，面容普通，扔進人群裡就找不著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連暗影閣都不知道。他只跟楊遠征單線聯絡，每次任務都是楊遠征親自通知他。
夜梟擦完刀，把刀插回鞘裡，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條普通的巷子，有幾個孩子在玩耍，有一個老婦人在曬衣服，有一個貨郎挑著擔子經過。他看著那些人，面無表情。
他的下一個任務，目標是一個二品高手。大梁國派來大夏的細作頭目，潛伏在京城三年了，竊取了不少情報。天機閣查到了他的身份和住址，楊遠征把任務交給了他。
夜梟把短刀藏進袖子裡，推門走了出去。
城南的雪香閣總號裡，蕭若雪正在和沈萬財喝茶。沈萬財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白白胖胖，像個彌勒佛。三年過去了，他的頭髮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蕭姑娘，江南那邊的鋪子都開起來了，生意好得不得了。”沈萬財端起茶杯，“沈某做了一輩子生意，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雪香閣的東西，只要是上了架，就不愁賣。”
蕭若雪點了點頭。“沈東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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