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天來了三次，又走了三次。
楊遠志站在楊府後院的桂花樹下，仰頭看著滿樹新綠。三年了，這棵樹粗了一圈，樹皮上多了幾道裂紋，枝丫伸得更遠，幾乎遮住了半個院子。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一片嫩葉，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
十六歲。
他來到京城的時候十三歲，如今己經十六歲了。三年時間，他從一個少年長成了一個青年。身量又拔高了一截，肩膀更寬，腰背更挺，眉目間的稚氣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和深邃。大宗師的感知覆蓋了整座京城，他“看見”了這座城的每一個角落，也“看見”了這三年來發生的所有變化。
天機閣的情報網己經滲透到了大夏國的每一個角落。從朝堂到市井，從邊關到海疆，從官員的私密談話到百姓的家長裡短，沒有天機閣打聽不到的訊息。情報網的核心成員從最初的幾個人發展到了上百人，外圍線人多達數千人。每月彙總的情報需要用三輛馬車才能運完，分門別類存滿了雪香閣地下的五間密室。
蕭若雪經營的商業帝國也在這三年裡飛速擴張。雪香閣的分號開遍了大夏十五個郡，總數超過一百家。香水、香皂、面脂、口脂，每一款產品都供不應求，甚至遠銷到周邊的梁國、齊國。雪香閣的月利潤突破了十萬兩白銀，年利潤超過百萬兩。蕭若雪成了大夏國最富有的商人之一，但沒有人知道雪香閣真正的幕後東家是誰。她出現在公眾場合時永遠是一身白衣，木簪別發，清清淡淡的，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沒有人敢小看她，那些試圖動雪香閣主意的人，都在這三年裡一個一個地消失了。
暗影閣也在這三年裡打響了名號。
殺手組織分三級——金牌殺手對應一品高手，銀牌對應二品，銅牌對應三品。註冊殺手人數接近上千人，遍佈大夏各地。他們有的是退伍的軍人，有的是落魄的武者，有的是被家族驅逐的庶子，還有的是走投無路的江湖人。他們平常各有各的身份，商人、農夫、鏢師、夥計，甚至官員。接到任務通知後，他們才會在暗處現身，完成任務後又消失在人群中。
暗影閣的名號在江湖上越來越響。有人怕它，有人恨它，有人想滅它，但沒有一個人敢輕視它。三年裡，暗影閣完成了數百次任務，成功率超過九成。它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大夏國所有貪官汙吏、惡霸豪強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但暗影閣有一條鐵律——不殺無辜，不害忠良，不做傷天害理的事。這條鐵律是楊遠志定下的，也是暗影閣能存在三年而不被朝廷剿滅的根本原因。
“六少爺。”趙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爺來了。”
楊遠志轉過身。楊遠征從院門外走進來，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刀，步履沉穩。三年過去，遠征也快三十了，眉目間的少年氣早己褪盡，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果決。他在兵部的差事還在，暗影閣的事都是私下裡做，兩不耽誤。
“小六。”遠征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又高了。”
楊遠志笑了笑。“三哥，暗影閣最近怎麼樣？”
遠征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他。“這是上個月的賬目和任務清單，你看看。”
楊遠志接過來，翻開。上個月暗影閣完成了西十七個任務，其中金牌任務三個，銀牌任務十二個，銅牌任務三十二個。收入五萬多兩，支出三萬多兩，淨賺兩萬多兩。他把冊子合上，還給遠征。
“三哥，辛苦你了。”
遠征搖了搖頭。“不辛苦。暗影閣現在運轉得很順，韓豹負責訓練新人，周鐵柱負責聯絡，我負責統籌。三個人各管一攤，井井有條。”
“新人訓練得怎麼樣？”
“不錯。”遠征道，“韓豹從江湖上招募了一批好苗子，底子都不錯，訓練幾個月就能出師。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金牌殺手還是太少。”遠征皺了皺眉，“一品高手本來就少，願意做殺手的更少。目前註冊的金牌殺手只有五個，都是江湖上成名己久的人物。他們不缺錢，接任務全看心情。有時候接，有時候不接，不好管。”
楊遠志沉默了一會兒。“金牌殺手的事，我來想辦法。”
遠征看著他。“你有辦法？”
楊遠志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桂花樹下，仰頭看著滿樹新綠。金牌殺手對應一品高手。一品高手，整個大夏國不超過三十個。願意做殺手的，更是少之又少。暗影閣能招募到五個，己經是極限了。但他有別的辦法——他不是一品，他是大宗師。如果需要動用一品以上的力量，他會親自出手。
“三哥，暗影閣暫時不要擴張了。”他轉過身，“先把現有的穩住，把名聲打出去。名聲響了，自然有人來投。”
遠征點了點頭，站起身。“行，聽你的。”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小六，皇帝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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