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曆166年，春，二月初二。
龍抬頭。
京城的積雪開始融化，護城河的水漲了，柳樹抽了新芽，風裡帶著泥土的氣息。朝堂上，皇帝站在龍椅前，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輿圖，輿圖上標註著大夏和大梁兩國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肅立的朝臣。
“朕決定，御駕親征。”
滿殿譁然。
太后坐在珠簾後面，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文公公站在太后身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朝臣們交頭接耳，有人面露興奮，有人滿臉憂慮，有人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皇帝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道：“天狼軍十萬為主力，京營兩萬隨朕親征，朱雀軍五萬從南線策應，赤焰軍五萬從東線夾擊。鎮海軍暫不動，留守後方。共計二十二萬大軍，號稱五十萬。糧草、軍械、輜重，己在路上。兵部、戶部、工部，三司協同，不得有誤。”
戶部尚書出列，躬身道：“陛下，二十二萬大軍出征，每日耗費糧草不下三千石，銀錢不下五萬兩。國庫……”
“國庫夠不夠，朕心裡有數。”皇帝打斷他，聲音很冷，“不夠的，從內帑出。朕的私庫，朕做主。”
戶部尚書不敢再言，退了下去。
兵部尚書出列。“陛下，天狼軍統帥楊宏遠己在邊關等候，朱雀軍統帥趙烈、赤焰軍統帥韓世忠均己接到調令。只是……太后和文公公……”
“太后和文公公的事，朕自有分寸。”皇帝的聲音更冷了，“你只管調兵。”
兵部尚書也退了下去。
殿中安靜下來。皇帝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楊遠志身上。
“楊遠志。”
楊遠志出列，跪在殿中。“臣在。”
“你隨朕出征。”
楊遠志的心裡微微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臣領旨。”
皇帝點了點頭，收起輿圖，轉身走了。朝臣們跪了一地，沒有人說話。
楊遠志站起身，走出大殿。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御駕親征，二十二萬大軍，號稱五十萬。皇帝要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這一仗上。贏了，他就是大夏的中興之主，名垂青史。輸了，他就是大夏的亡國之君，遺臭萬年。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宮外走去。他要去雪香閣，去見蕭若雪。
雪香閣後院的密室裡，蕭若雪正在整理賬本。她穿著一身白衣，頭髮用那根木簪子彆著，乾乾淨淨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那道舊傷疤照得很淡。
楊遠志推門進去，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皇帝要御駕親征。”他終於開口，“二十二萬大軍，號稱五十萬。天狼軍為主力，朱雀軍和赤焰軍從兩翼策應。”
蕭若雪的手停了一下。“你呢？”
“我隨駕。”
蕭若雪沉默了一會兒。“什麼時候走？”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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