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楊宏遠，參見陛下。”
皇帝連忙下馬，把他扶起來。“楊將軍不必多禮。”
楊宏遠站起身，目光越過皇帝，落在楊遠志身上。父子對視，誰都沒有說話。但楊遠志從父親的眼神里讀懂了很多——你瘦了，你高了，你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父親。”楊遠志走過去，跪下。
楊宏遠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讓爹看看。”
楊遠志站起身。楊宏遠上下打量著他，看了很久，點了點頭。“高了，壯了。像個大人了。”
他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楊遠志的眼眶也有些紅，也沒有哭。父子倆並肩站在一起，像兩杆插在地上的槍。
大哥楊遠弘站在楊宏遠身後，穿著一身銀色甲冑，腰懸長刀，面容比三年前更沉穩了。他看見楊遠志，笑了。
“小六。”
“大哥。”
兄弟倆抱了一下。楊遠弘鬆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點了點頭。“不錯，比三年前壯實了。”
“大哥也壯了。”
楊遠弘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大軍進城。二十二萬人，把整座邊城塞得滿滿當當。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有人歡呼，有人流淚，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楊遠志騎在馬上，看著那些百姓，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站在天明城牆上，看著城下的百姓。那時候他在守城，現在他要攻城了。不一樣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晚上，楊宏遠在帥帳裡召集眾將議事。皇帝坐在主位上，楊宏遠坐在他左手邊，楊遠弘坐在右手邊，楊遠志坐在父親身後。朱雀軍統帥趙烈、赤焰軍統帥韓世忠、京營統領鄭魁，分坐兩旁。
“諸位，”楊宏遠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大梁國在邊境集結了三十萬大軍，主帥是拓跋雄。他們的兵力比我們多，但我們是攻，他們是守。攻難守易，我們不佔便宜。”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大梁國邊境的三座城池。“我們的目標是這三座城——平城、安城、定城。打下這三座城，大梁國的邊境防線就破了。破了防線，我們就可以長驅首入，首搗黃龍。”
趙烈皺了皺眉。“楊帥，三座城互為犄角，打一座，另外兩座會來救。我們只有二十二萬人，分兵三路，每路不到八萬。八萬打十萬，攻城戰，勝算不大。”
“不分兵。”楊宏遠道，“集中兵力，先打平城。平城是三座城裡最弱的，守軍只有五萬。打下平城，以平城為據點，再打安城和定城。”
韓世忠問：“大梁國的援軍呢？我們打平城，安城和定城的守軍會來救，拓跋雄的主力也會來救。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
“所以我們要快。”楊宏遠道，“三天之內，拿下平城。三天拿不下，就撤。”
營帳裡安靜了一會兒。皇帝忽然開口。
“朕同意楊將軍的計劃。”
眾將看向皇帝。皇帝的聲音很堅定。“三天，拿下平城。朕在城頭等你們。”
眾將起身，齊聲道：“遵旨！”
散會後，楊遠志跟著父親回到他的營帳。營帳裡很簡陋，一張行軍床，一張桌案，一把椅子，一盞油燈。桌上放著一把舊刀，是祖父留下的。楊宏遠每天都會擦拭那把刀，擦完放在枕邊，睡覺的時候也放在手邊。
“爹。”楊遠志叫了一聲。
楊宏遠轉過身，看著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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